退休救世主返聘中(137)
事实上,异能局在调查连山时曾查到连山和陈晓彬的婚姻关系,但陈晓彬为逃避曾经的丈夫,早已在生活中改名换姓,所以之前在公安系统中她一直是失踪状态。
这次核心实验室探索做得更加全面, 把连山笔记中和异能研究无关的部分也都带回了异能局。根据连山笔记中留下的线索,他们顺着几个陈晓彬可能的化名一路追查,最终找到了这座埋葬着她的公墓。
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在这个距离,徐确能隐约听见唐希介压低声音,对着墓碑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他体贴地再往旁边走了两步,直到听不清具体内容的距离。徐确转而面对着公墓里成排的陌生墓碑发起了呆。
家人啊。徐确有些出神地想。
在他们这些当年被污染抵抗阵线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人当中,每个人的身世都各不相同。有些从一开始就是孤儿,像何进、魏鸣筝和崔应溪都是如此。
有些则像宋听涛,和家人失散时年纪太小,没有太多记忆,后来也始终没能找到过去的亲人。
而徐确自己,属于另一种情况。当他终于找到家人时,双亲早已离世,剩下的亲戚也通过各种方式,或明或暗地表示没有意愿继续抚养他。
再加上找到亲人的时候,徐确已经上高中了。最后他还是决定维持原有的生活轨迹,仅仅找回了父母为自己起的名字。
幸运到能够和家人团聚,并且幸福地生活下去的,在他们之中,只有乔思佑一个人。
“嘿,走吧。”
不知何时,唐希介已经说完了话,走到了徐确身边。
“我还想去一趟我爷爷那里。”
“去吧。”徐确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我开电瓶车带你。”
“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拉风。”唐希介吐槽道,但心情看起来却没那么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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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学颜——那位收养了唐希介的爷爷——的墓地回来之后,唐希介积压的情绪似乎得到了宣泄,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在返回秘密基地的路上,他忽然开口道:“我还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徐确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电瓶车,立刻明白了对方所指:“你说家里?”
“气氛有点奇怪,是吧?”唐希介若有所思地说。
之前他也曾抽空回过几次家,每次见到连云舟,对方基本都在休息或睡着。唐希介也尝试过挤出一些精神力,使用止痛和治疗的异能,但效果总是杯水车薪。
他也理解,毕竟之前的逞强工作对连云舟身体消耗极大。眼下已是秋冬之交,天气转凉,的确需要格外谨慎,好好调养身体。
绿灯亮起,电动车重新起步。徐确问道:“你昨天回去感觉怎么样?”
“还是精神很差,容易走神,一直很疲惫的样子。”唐希介望着身边不断后退的街景,低声回答。
如果要让连云舟自己来解释,他会说,服用抗抑郁药极大地削减了虚弱的身体所剩无几的精力。
他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治疗完险些堕化的唐希介之后,他刚刚出院时就是这样整天整天地昏睡,什么都吃不下。
但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思考都变得异常费力和滞涩。在身体硬件失控的情况下,哪怕是快穿者的心智也很难在人前维持滴水不漏的伪装,难免被身边人发现不对。
“你有检查出什么新问题吗?”徐确目视前方,秘密基地就在下一个路口左拐。
“这就是问题所在,”唐希介叹了口气,“我没查出什么新问题。都是些老毛病,慢慢养着就是了。”
他回想起昨天回去看望时发生的事。
“……哥?哥你有在听我说吗?”唐希介停下话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连云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喊回来一样,慢了半拍才轻声答道:“有噢,是在说你们考试的事情吗?”
“是的,我考得很好噢!虽然是请了出任务的长假之后,回来补考的期中考。”唐希介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着床上之人的手,仔细放出精神力探查着对方脆弱的状态。
病人不着痕迹地动了动手腕,让精神力限制器沿着过于消瘦的小臂往着肘关节的方向滑落一点点,避免被弟弟察觉。
连云舟嘴上仍温和地安慰道:“放松一些。并不是病理性的问题,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吧?”
在医疗站锻炼之后,唐希介的治疗水平已提升不少,现在也点亮了诊断相关的技能点。他仔细探查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意料之外的症状。
“就是劳累之后,身体一时难以自我调节。”连云舟语气软软地补充道。
虽然唐希介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解释,但眼下也找不出更合理的理由。
现在面对徐确的问题,唐希介只觉得当时的异样感又回到了心头。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抱怨道:“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协调。”
这并非因为病人的身体迟迟没有起色,毕竟连云舟的身体算是众所周知的不好,随着天气转冷,一时间状况反复也是正常的。
真正让唐希介感到不协调的,除了病人显而易见的迟钝,还有这个家里弥漫的一股难以掩饰的、自上而下的焦虑感。
而且,这种氛围与之前连云舟重病住院时还不太一样。那时,家里笼罩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紧张;而现在,却更像是手足无措的焦虑。
就像广陌是异能管理局的主心骨,连云舟无疑也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只要他不出现太大的问题,只要他还在这里,这个家应该就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车已经停在秘密基地附近一个隐蔽的位置。徐确熄了火,唐希介从后座下来,抬腿就要朝这栋楼的偏门走去,却发现徐确拿着钥匙,站在原地没动。
“咋了?”唐希介问。
“噢,没事。”徐确收回投向旁边一辆自行车的目光,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
……是他眼花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偏门,沿着楼梯下到地下室。徐确掏出钥匙打开那扇不起眼的铁门,室内的灯光透了出来。
裴知行早已等在屋里。而令人意外的是,沙发上还坐着另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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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确儿!”裴知行双手合十,笑吟吟地扭头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人,“你怎么从没提过,你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妹妹啊?”
徐确张了张嘴,好不容易组织起语言,震惊道:“你……你怎么会来这儿?”
唐希介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这绝对是他见过徐确最失态的模样之一。
坐在沙发上的崔应溪咽下裴知行刚投喂给她的零食,轻快地答道:“之前乔思佑带我去她学校附近吃饭的时候,我在路边看到徐确的车了。”
“你的车有什么记忆点吗?”唐希介忍不住偏头问道。
“还不是因为贴了你送的那个贴纸!”徐确几乎要跳起来了。他瞪着崔应溪,大步走上前去。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唐希介和崔应溪不算熟,他在一旁抱臂询问道。
崔应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问了门口的前台呀。”
她说得轻描淡写,真相当然没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前台工作人员,没有经受过任何反间谍训练,自然比不过见过大风大浪的年轻实验品。
崔应溪不过是用自己甜美的笑容,和几句看似无心的询问,让前台相信她和这几个在地下室神神秘秘的小年轻是一伙的罢了。
“我的天哪,保密大师。”裴知行听明白来龙去脉后,鼓掌大笑。
徐确气得脸颊发烫,转向崔应溪追问:“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崔应溪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表情变得犹豫而游移。她的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刚刚那份游刃有余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低声开口:
“我有件事想找人商量……是关于先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