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46)
虽然很不情愿,但裴知予不得不承认:眼下他们这个三人小组里,唯一还具备完整作战能力的,只剩楚铁了。她自己的精神链接异能更偏向辅助,不擅长正面迎敌。
——当然,一年后的裴知予就能够面不改色地成群轰杀低阶污染怪物。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此刻的她,只是紧抿着唇,将广陌往身后护了护。
现在,她能做到的只有……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了门外的异样。在走廊的尽头,一个扭曲的身影正在阴影中缓慢徘徊。那不像寻常怪物漫无目的地游荡,反而像是在观察、在监视。
她集中精神,双眼微微睁大,无形的波动越过空间,精准地落在目标身上。
这就是她的异能,她能够通过心灵共鸣,干扰精神污染怪物的意识流,使其混乱或暂时失去攻击能力。
几乎在同一瞬间,楚铁已循着精神力波动的方向察觉异常。他侧身、抽剑、挥斩,动作一气呵成。附着精神力的剑刃寒光一闪,将那只污染体拦腰斩断。怪物上半截躯体还未落地,便在空气中迅速风化、消散。
这是大家都见惯了的场面。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是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了眼前的房间。这是这栋楼的最后一个房间 。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裴知予歪了歪头,“那么这个地点也确认完毕,没有问题。”
楚铁走上前,习惯性地翻动房间内散落的物品,顺口问道:“你刚刚为什么只是让它定住,不直接引走?” 刚才那只污染怪物并不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引开本是更稳妥的选择。
“哦,那个啊。”裴知予抬手推了推面具,皱着眉说,“走到这一带之后,我的异能好像没那么有效了。我没办法像之前那样顺畅地干扰这些污染怪物。”
“——具体是什么感觉?”广陌的声音忽然从旁插了进来。
“怎么,你又有精神了?”裴知予调侃道。
在广陌的坚持下,三人全程都通过裴知予维持的心灵链接进行沟通。尽管广陌大多时候只是沉默,裴知予却能从异能连接的细微波动中,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无奈的情绪。
楚铁主动开口:“你觉得这验证了你的猜想?”
——广陌一直坚持认为,异能和污染都是人为的产物。而对核心污染区的深入调查,也是基于这个猜想在持续推动。
广陌低低叹了口气:“是的。所以我想问你,契刀,刚才你在试图控制那些污染怪物的时候,具体感受到了什么?”
裴知予沉默了几秒,才有些不情愿地回应: “我觉得……那些污染生物的思维——如果我能感受到的那些波动真的能叫思维的话——好像没那么混乱无序了。就像是有人在操控着它们一样。”
“你先入为主,被他那套理论带跑了。”楚铁在链接中反驳,“也有可能只是高浓度环境下诞生的污染怪物智力更高。契刀,你的感觉说明不了什么。”
“好了,”广陌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你们确定要在这儿讨论这个?我说,要不今天就——”
他话音未落,裴知予突然感到精神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存在感毫无预兆地中断了一瞬。
她心头一紧,正要转身去看跟在她身后的人时,楚铁已经一步上前,伸手捞住了那个正往下软倒的身影。
广陌被楚铁半扶半抱着,一只手死死按着面具,呼吸急促而紊乱。
在裴知予要抄起传送装置,把三个人都送回去之前,他略带颤抖的声音重新在心灵链接中响起:“对不起。这很不负责任,在这种地方……”
宁长空心里满是悔意。他居然在这样一个需要他时刻保持异能高强度运转,才能确保三个人安全的地方,短暂地失去了一瞬间的意识。
将近一个小时不间断地高强度使用异能,对身体的消耗是实打实的。他能够感受到强烈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漫上来,再加上感冒带来的虚软无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点都不想动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他都没想到自己会一下子支撑不住。
他应当更谨慎地评估自己的状态才对。
“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说这种事?!”楚铁没好气地原话奉还,语气又急又重,手上却把人扶得更紧了些,“有什么事都等回去再说,现在,立刻,回去休息!”
裴知予不再犹豫,按下了传送装置的启动按钮。
传送光晕瞬间将三人吞没,只留下空荡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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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初稿完成于.12.13
因为看到了评论区的大家好像情绪比较down,所以把番外改了改提前端上来了owo
最近更新的几章确实气质上比较雷同,插个番外刚好换换口味[猫头]
请在这章的评论区告诉我,明天的更新是想要看这个番外的后半段,还是正文?[狗头叼玫瑰]正文下一章估计是纯虐,好不容易有了写点虐身桥段的机会[鸽子]
第26章 病人要好好吃药
广陌那次短暂的醒转着实把异能局医疗中心上下吓了一跳。在他再次毫无预兆地陷入昏迷之后, 人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担心那阵短暂的清醒并非好转的信号,而是更令人不安的征兆。
所幸那不是回光返照。几天过去, 他清醒的时间确实在逐渐变长,虽然依旧短暂,却总算有了稳定的趋势。这给众人疯长的担忧和想象画上了一个句点。
而宁长空这几天的感受只有两个字:难用。
非常、非常难用。
他几乎想立刻断开连接, 逃离这具躯壳。
这具身体还处于高烧不退的状态。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架在文火上反复烘烤的湿木,从内到外都在缓慢地灼烧。旧伤纠缠地痛着,简直分辨不出来浑身哪里不在痛, 再和那种身体深处透出来的耗竭感搅在一起,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居高不下的体温蚕食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连保持意识清醒,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去对抗那股向下拖拽的昏沉, 清醒的时间变得无比难熬。
如果不是有些治疗异能必须要求对象保持清醒才能起效,如果不是那几个实验品的情绪濒临失控、急需他安抚,他真心觉得,不如就这样昏过去比较好。
**上的痛苦已经如此难熬,可对于宁长空而言,真正超出忍耐阈值的,却是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在他的视野里,病房里的一切景象都在被持续扭曲、重构。看得久了,他甚至能勉强分辨出哪些是凭空浮现的纯粹幻觉, 哪些又是真实物体被污染折射后的怪异变形。
输液架在视野边缘诡异地拉长蜷曲,天花板上的灯光偶尔晕染成一片污浊的虹色。这些扭曲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像水中的倒影般晃动、重组,真假混作一团。
闭上眼睛也毫无用处。他的耳边这段时间就没有真正安静过。持续不断的、难以辨清内容的低语如同潮汐般起伏,有时汇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有时又突然清晰起来,冒出几句能听清词句的声音:
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怨恨断续响起:“……为什么你没有……”
低沉的男声混杂着叹息,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孩子……我……”
又或者是一个透出忧虑的女声,轻轻絮语:“你的母亲……”
这些声音毫无规律,时而重叠,时而单独浮现,像是在回放某些被切割的碎片,又像是污染本身在模仿人声。这些声音比纯粹的噪音更令人心神不宁。
【我的天哪,你就没有什么防护手段吗?】宁长空在意识中不满道。
【我确定这是针对灵魂而不是**的攻击。】楚清歌回应道,【我对此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手段。关闭你的听觉也不会有效果。】
就在此时,连云舟视野边缘那片最大的、正在蠕动变幻的扭曲黑影,忽然开始急剧膨胀、逼近。
宁长空克制住本能窜起的寒意与抗拒感。他知道这是谁。
就在黑影几乎占据整个侧视野的瞬间,那片混沌的扭曲忽然短暂地清晰了一刹,凝固成了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