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57)
“那你也多加保重,医生。”他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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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青签完合同,正欲返回去见连云舟,却被何进拦住。
“先生累了,已经歇下了。”何进说。
江与青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她是上午九点到的。刚刚签合同又读病历,折腾了快两个小时。现在也不过是上午十一点刚过。
只是在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坐起来见了人、说了些话,连云舟就已经体力不支到需要立刻休息了吗?
江与青回想起自己读的那些病历。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何进领着江与青缓步下楼,一边为她指引别墅的布局,一边低声说道:“晚上可能要麻烦江医生。”
江与青脚步微顿,抬眉:“他中间会醒?”
“嗯。噩梦,高烧或者疼痛,都有可能。”何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楼上的人,“这几天都没睡过整觉。”
连云舟的精神海状态太差,加上唐希介能力尚不纯熟,精神污染只是降到了轻度污染之下,并未完全清除。他仍然会受噩梦侵扰。
“嗯,没事,分内之事。”江与青在楼梯转角停下,不自觉地回望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真是的,这不是完全没有好好保重身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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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初稿完成于.8.10
.12.18 二稿
第31章 我来加入这个家
系统空间内。
宁长空现在已经学乖了, 在睡着后直接让意识回到系统空间干活,把陷入熟睡的身体踢到一边。
他此时一边写着中期报告,一边忧心忡忡地念叨道:“你说, 唐希介不会有黑化的桥段吧?”
系统小姐正在专心摸鱼,头也不抬地回答道:“那你努力一下?让他不要黑化?”
“我怎么努力啊?我现在床都下不了怎么努力啊?”宁长空狠狠搓了把脸。
“我求求他不要黑化啊——”
他越想越心慌,整个人往虚拟座椅上一瘫, 哀嚎道,“他要是真的黑化了,我拿什么把他捞回来?用命捞啊?”
说到这儿, 宁长空脸色更难看了:“而且我要是真把命搭进去了,另外一个任务也就完蛋了吧?”
这里指的是【拯救反派的实验品】这个任务。
要是连云舟为了救唐希介死掉了, 估计剩下的人都要为了这件事和唐希介反目成仇,到时候黑化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想到任务失败要扣的巨额奖金, 宁长空猛地一拍大腿:“不行,我得行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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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状况稍见起色,每日能勉强支撑着独坐片刻时,连云舟迅速开始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推进任务。
这天,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染了一头红发的少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思佑,”靠在床头的连云舟闻声转过头,脸上漾开温润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乔思佑失笑,一边走近一边调侃道:“不过才两个月没见,我又不是还在抽条长个儿的小孩子。”
她说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可她的目光触及对方脸庞的瞬间, 唇边的笑意却不由自主地凝固了。
短短两个月,眼前人竟已憔悴至此。他虽然在笑,那笑容也一如既往的温柔,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色。
连云舟的脸色是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在柔和的室内光线下,几乎有种透明的脆弱感,看得人心里发软。原本就清瘦的身形,似乎又单薄了一圈,宽松的家居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乔思佑恍惚觉得,他甚至比当初决战重伤后,刚刚从医疗中心接回家休养时,看起来状态还要更糟一些。
乔思佑心中蓦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必须把他好好地、仔细地保护起来,隔绝一切可能的伤害与风雨。
她心头一紧。连云舟显然为这次会面特意休整过,却依旧掩不住满身病气。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进门时赵安世臭着张脸。
“您不必太过操心我们。”乔思佑开门见山道,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这段时间您已经接连见了好几个人,太耗神了。”
“不亲自见一面,我实在放心不下。”连云舟将嗓音放得轻软,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温柔笑意,让人难以狠心拒绝。
乔思佑决定速战速决:“关于唐希介的事,我明白您的考量。确实,事先谁都预料不到会出事。”
谁也想不到,早已死去的连山居然在自己的儿子上也动了手脚。而且,这些布置在他死后居然还能生效。
“是我太放松警惕了。”连云舟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我只是想要让希介能够比较容易地融入进来……真的很对不起,欺骗了你们。”
乔思佑无奈地叹了口气:“您非得跟每个人都这么道歉吗?我不是听涛那样需要哄的孩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我都明白。”
“一定要说。”连云舟微微直起背脊,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呼吸略显急促,但他的目光依旧澄澈而专注,“你们把我放在心上,我又何尝不是?所以,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就该道歉。”
他情愿在现在表现得过于郑重其事,也不要让这些微小的不满和猜疑累积起来。
乔思佑有些动容。她呼吸微滞,垂眸道:“……没什么好道歉的。伤得最重的,明明是您自己。”
她发觉自己丝毫不意外连云舟会这么说,因为他一贯是以如此较真的态度来对待他们每一个人。
甚至她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她未必都有这么认真,乔思佑想。或许正因为父母与子女之间有着斩不断的血缘纽带,相处起来反而会太过随意,会忘记去仔细体察对方心底最细微的感受。
而先生却不同。从最初相遇开始,他就忽略了拯救者与被救者之间地位落差与情感债务,严肃地将他们视作独立的个体来尊重。
无论是在他们感激之情最为炽烈的获救之初,还是在彼此关系已经稳固的如今,他都一如既往地珍视着这段联结,仔细而妥帖地将他们的感受放在心上。
“其实我很庆幸,”连云舟笑了笑,“付出代价的只有我,至少没有牵连其他人……只是实在愧对异能局前任局长这个身份,这可是重大判断失误。”
乔思佑下意识就要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说没有人比您更适合领导异能局。
她原以为自己是在所有连山的实验品中,最能保持客观的那个。毕竟她早已找到亲生父母,搬出去住了。
但此刻,面对那双真挚如初的眼眸,她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恶,还真是输给他了。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你的手机在响?”连云舟微微偏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有急事吗?”
“真要是急事,会直接打通讯器。”乔思佑并不想被工作打扰这段难得的相处时光。
连云舟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地坚持道:“还是看看吧,一直响个不停。”
他说着,微微后仰靠回枕上,似乎在寻找一个更省力的支撑点:“正好,我也稍微休息一下。”
“累了吗?”乔思佑立刻察觉到不对。病人的呼吸变得略显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
“是有些,我调整一下……”他坦言,声音愈发微弱。
这次出院之后,他的体力和精力都下滑得明显。方才说了太多话,此刻连云舟眼前阵阵发黑,眩晕如潮水般袭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连云舟闭上眼睛调息,集中全部精神来对抗生理上的不适,还不忘嘱咐道:“别喊人进来,我缓一会儿就好。”
乔思佑自己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但是病人不舒服了是头等大事。
她正犹豫是否该就此打住,手指却已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第一条消息就让她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