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65)
“那换你坐这里?”唐希介从电动车后座扭头。
裴知行断然拒绝:“不要,好恶心。”
“那在抱怨什么?”唐希介无语,“你实在想坐电动车,又不想被人带,就自己去学怎么开啊?”
“说得好像你会开似的!”裴知行和他拌嘴。
“?那换你坐这里?”
正在开电动车的徐确叹了口气。
他们刚刚清了附近的几个战斗任务。如今稍有战力的异能者都被征召去了前线,任务系统里根本没人和他们抢。
夜色已深,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们的身影。
裴知行蹬着自行车追了上来,车轮碾过路灯投下的光斑:“最近的任务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好累啊。”
唐希介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作为和异能局签合同的异能者,我们有义务维护城区秩序。”
“不要背规章制度来敷衍我。”裴知行抗议,一个加速冲到了并排,“我是说,一边上课一边打怪好累哦。”
徐确主动地放慢了车速,让裴知行缓口气。一辆小电驴和一辆自行车就这样慢悠悠地并排开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
“前辈们也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吧?”唐希介轻声道。
他有点神游。实在难以想象,当年他哥是如何拖着那副病躯,既要白手起家创办灵启,又要组建异能管理局。光是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裴知行想到了自家亲姐那段天天不着家的日子,也不吭声了。
徐确干咳了两声,他实在不敢明说:因为他们这支小队有百炼这个老资历背书,信誉度比较高,被异能局当成救火队压榨。很多紧急任务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们。
裴知行重新找回了精神:“我明天上午没课,可以睡一个上午!”
“我有早十。”唐希介坐在电动车后座上,还有余裕掏出手机看了眼课表。
“……我有早八。”徐确默默道。
“可怜——”
“好可怜。”
另两人异口同声道。
“还有一件事。”徐确沉痛道。
“啥?”
“过十二点了,宿舍关门了。”
“……啊?这就十二点半了?”唐希介看了眼时间。
裴知行抱怨:“我就说那个任务地点太远了!”
徐确在心底:抱歉,那个就是派到头上的紧急任务。
唐希介转头看裴知行:“我俩去秘密基地凑活,你在学校附近找个酒店凑活?”
“成啊,钱给我。”裴知行理直气壮道。
徐确相信,如果她不是在骑车的话,一定会直接把手摊到唐希介眼前。
唐希介莫名其妙:“?你要啥钱?”
裴知行理直气壮道:“住宿费。”
“裴、知、行——”
“干嘛?活动经费总归有人要出吧?”
唐希介震惊:“为什么是我?”
“我怎么可能向确儿哥要钱?这不就只剩下你了吗?”裴知行说得理所当然。
“……麻烦不要这么叫我,谢谢。”徐确无语。
这个称呼还是唐希介带起来的。天天喊什么“确儿”“确儿”的,喊得活像他是什么品种的鸟。
“不给钱也可以,”裴知行哼了一声,“徐确你明天开电动车的时候不要带他了,让他自己骑车回来。”
“哇好高明的战术啊裴知行?!声东击西?!”唐希介倒抽一口冷气,“其实你只是想要有人陪你一起蹬自行车吧?”
凌晨空旷的街道上,没营养的斗嘴和天马行空的闲聊混着风声飘远。等回过神来,居然连第二天午饭去哪吃都定好了。
好聒噪。徐确这么想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当然,最后三个人那晚的住宿费,大头是从队伍的行动经费里划的,剩下的则由唐希介和裴知行分别用自己的生活费贴了一部分。
徐确?徐确的生活费已经拿来用付秘密基地的房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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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初稿完成于.8.13,开始卡文了
.12.22 二稿,加了点衔接和描写
呃这部分的情节非常没有逻辑和医理……
我只是想要虐一虐,释放压力XD
第35章 凌晨回家什么鬼
对于连云舟而言, 睡觉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夜晚是属于精神污染的领域。就像何进之前说的那样,噩梦, 高烧或者疼痛,都有可能把他随时刺激醒来。
所以当这个深夜第四次惊醒时,连云舟没有特别的挫败感。
好吧, 烦躁是有的,但是这点情绪很快就被疼痛淹没了。
全身骨头抽痛,说不出哪里不痛。曾经受过伤的腰椎像断掉一样痛, 仿佛有把钝刀在骨缝间来回磋磨。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
尖锐的耳鸣混杂着无数扭曲的呓语, 在颅腔内回荡。精神海剧烈翻腾,从内部将意识凌迟。头痛欲裂到极点时, 连云舟一瞬间生出了想要把自己的头拧下来的冲动。
哪怕是死死咬住牙关,克制着不要呻吟,他还是忍不住在床上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床边,江与青正在椅子上浅眠。自从连云舟坚持不需要两人陪护后,她和何进就轮流守夜。
在污染区磨炼出的警觉性让江与青立刻察觉了异样,她在听到压抑的抽气声的瞬间猛地睁眼。江与青拍亮床头灯,目光快速扫过终端数据:“疼得厉害吗?”
台灯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病床上那张脸。即便在暖色的灯光下,那张脸依旧显出一种几乎透明的苍白,冷汗浸透了碎发, 一绺绺黏在脸颊上。
疼痛让他无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这个动作导致鼻氧管在脸上勒出浅浅的痕迹,在苍白的脸上看着有些刺目。
连云舟显然还没从剧痛中完全清醒过来,双眼涣散地睁着,面对骤然亮起的光线也只是迟缓地眨了两下, 依旧是失焦的。
他仍处于半昏半醒的迷茫状态,嘴唇动了动,用只剩下气流的微弱声音问:“还没,天亮吗?”
江与青瞥向终端的荧幕,幽蓝的数字显示05:36。
“还早。”她放轻声音,顺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露出一整柜整齐码放的药剂,“再睡会儿。”
她有些紧张。监护仪上的血氧指数在缓慢下跌,与此同时,她能听到病人越发紊乱而吃力的呼吸声,而连云舟甚至已经佩戴着辅助呼吸的装置。根据前几天她守夜的经验,这很可能是突发剧痛导致的呼吸抑制和生理性应激反应。
她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准备着镇静止痛的注射剂,目光紧紧锁在床上那人身上。连云舟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试图把呻吟声咽回去,但他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打冷颤,出卖了身体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输液管随着战栗轻轻晃动。江与青怕他跑针,一把扣住他扎着留置针的手腕。掌下的腕骨突出得硌手,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脉搏在苍白皮肤下突突跳动。
触手滚烫的温度让江与青心头一沉,她立刻取来电子体温计,测量结果毫不意外地验证了她的不祥预感。
又发烧了。
她压下心头的焦灼,当机立断,将手里原本准备的那支药剂放了回去,转而从抽屉深处,取出了另一支效果更强的备用针剂。
与此同时,江与青的目光没有离开监测终端。屏幕上,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在危险数值边缘徘徊:心率过快,血压偏低,血氧饱和度即将降到令人不安的临界值
持续的高热会加速这具濒临衰竭的躯体的脏器损耗,剧烈的疼痛反应更可能引发休克。哪怕是有着成瘾风险的强效止痛药,这种时候还是得用啊。
就在她准备注射时,床上的人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几下,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破碎的气音:“……在下雨吗?”
“在下。”江与青轻声应答。即便隔着窗户和厚厚的窗帘,室内还是能隐约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