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85)
而裴知行则是团队最稳健的基石。她不仅是优秀的指挥和辅助, 更难得的是对战局的判断从不出错。她的精神防护罩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展开,心灵连线更是让团队配合如臂使指。
实际上,她对异能和精神污染的深刻洞见并非偶然。高中时期她就经常捧着相关专著,大学更是选择了前沿的交叉学科进行研究。
当然,现在看来,或许和她姐姐的影响有关……这就是后话了。
简单擦洗后,唐希介换好衣服走出浴室。裴知行正坐在角落,刚刚打开笔记本电脑。
“干嘛呢?”唐希介随口问道。
“补网课。”鼠标点击的声音响起,裴知行戴上耳机,“我们老师最近都直接录视频了,课上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们也是。”唐希介应了声,在她旁边坐下,“二级警备状态嘛,好多人都被异能局征召走了。”
“好在不是一级警备,一级警备学校都要停课。”裴知行打开手机,又看了眼班级群的通知。
唐希介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对上一个任务进行复盘:“一级警备得校园里到处冒污染生物。”
“我妈问我要不要回家,她说外面太危险了。”裴知行低头打字。
唐希介笔一顿,微微抬头:“你现在是……”
裴知行专注地发着消息:“和我姐姐住。我爸妈不在这个城市。”
发了几条之后,裴知行按熄屏幕,笑了笑:“我妈吐槽,说这才过几年好日子啊。我说也就这三年完全没拉过警报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沉默了片刻。他们对没有异能的生活都印象模糊,毕竟异能爆发时都还是刚记事的年纪。
关于异能出现前世界的记忆,到他们这代已然断代。
裴知行问道:“话说,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去污染区出任务了?”
“是很久没去了。”唐希介回忆了一下,“因为开学了嘛,都是在市区做任务。”
上次去的时候,他哥刚出抢救室没多久,还昏迷着。
那时他们以三人小队行动,在污染区到处猎杀怪物。他们没有接受异能局的统一指挥,接的都是开放给民间异能者的零散任务。
砰的一声,休息室通往杂物间的门被推开。徐确还举着他的手机,屏幕的荧光将他的脸色映得晦暗不明:
“收拾东西,现在去异能局传送点。污染区紧急征召。”
**
半小时后,异能局在污染区建立的最高级别传送枢纽。
唐希介小心地将耳麦挂上右耳。虽然此前借由私人权限走过几次内部通道,但真正佩戴上异能局配发的战术耳麦还是头一遭。
“这里是指挥中心,听到请回复。”电流杂音中传来清晰的女声。
“乔……?”唐希介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
“麻烦喊我的代号,六齐。”熟悉的女声带上了几分笑意,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轻响。
徐确的声音切入频道,他开口调侃:“哈,指挥中心。”
这个频道除了指挥中心,目前只连了他们三人组。
“别笑。下午医疗支援到了,我就回前线。”正坐在指挥中心的乔思佑龇牙咧嘴地动了下骨折的、被石膏打起来的腿。
“百炼老样子,分区B-105,要求全部肃清。”
唐希介看到徐确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生无可恋了起来。
“丹赤来指挥中心总部,”耳麦里的声音继续指示,“大门就在你左手边300米处。”
裴知行利落地应了声“收到”,作战靴已经转向左侧通道,只待给唐希介的指令下来就出发。
突兀地,频道里陷入了沉默。
“我呢? ”唐希介忍不住,主动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耳麦那端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传送点056号,14号医疗站。你直接传送过去吧。”
**
与此同时,连云舟的别墅。
江与青推开卧室门时,正撞见何进低着头匆匆走出来,险些与她迎面碰上。高大的男人脚步一顿,他脸上还残留着窘迫与不自在的神色,耳根都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江与青的视线,含糊地点了下头,便加快脚步,逃也似地消失在了走廊转角。
江与青在门口愣了两秒,随即了然。
啊,一定是因为她昨天给家属布置的作业。
她走进卧室,随即就发现靠坐在床头的病人脸上的表情也同样有些一言难尽。他正微微偏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被角。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点了吗?”江与青在床边坐下,语气调侃地问道,“被自己养大的孩子当面道谢,是不是很感动?”
“太肉麻了。”连云舟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把脸转向一边,“说真的,我和他的年龄差更接近兄弟啊。”
他补充道:“真正被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你还没见过呢。”
若要说真正由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孩子,宋听涛与崔应溪无疑是最符合标准的。徐确勉强能算。
至于其他几个,单从年龄上看,更像是需要照拂的弟妹。心态上就不好说了,他当然是以不符合身体年龄的慈爱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人的。
“您喜欢孩子吗?”江与青选择以这个话题为切入口。
……好吧,毕竟她在心理治疗领域没多少经验,找的话题似乎总是不那么恰当。
连云舟的表情立刻微妙了起来:“第一,这个问题很奇怪。第二……你身后藏了什么?”
被看穿了。江与青讪笑着从背后拿出一只毛绒小熊,然后将它轻轻塞进病人怀里。
“我都这个年纪了,”连云舟无奈地叹气,却下意识接住了小熊,“别把我当小孩子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陷进玩偶蓬松的绒毛里,传来令人安心的柔软触感。
“抱一下看看。”江与青催促着,看着那人别扭地捏了捏小熊耳朵。
她观察着他柔和下来的神色,试探道:“您对他们很上心。”
这个问题很安全。连云舟回答道:“当然,毕竟是家人啊。”
江与青追问道:“您救过的人很多吧?为什么偏偏和他们成了家人?”
连云舟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她。
江与青在这个注视下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就算是小徐先生那样,认识时年纪尚小的孩子,或许会因为被救而产生依赖……您也不必无条件回应这种情感需求的。”
江与青最担心的就是,连云舟没有这样的自觉,只知道毫无底线地响应所有人的需求——起码这就是她一直观察到的现象。
连云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小熊的绒毛,停顿了很久,还是坦诚道:“最后会变成这样,是出于我私人的愿望。”
他就是掌控欲这么强烈的人。为了完成任务,他需要确保一切变量都在自己的影响范围内,所以他选择牢牢地把实验品都攥在掌心。
不过,后来他对此的看法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原本计划在杀死连山之后,就借着伤重不治当场死遁。但是后台几个实验品飙升的黑化值逼得他灰溜溜地把灵魂重新塞回了身体,他只好硬撑着在周方琦的协助下,自己给自己做了清除污染的手术。
连云舟现在偶尔会想,要是从一开始就残忍地去除雏鸟情结,在这些年轻的实验品完成基础社会化后就放手,或许他们可以形成更加健全的人格——
“您说什么?”连云舟猛地回过神,惊觉江与青不知何时凑得极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无意识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吗?他心底一沉。靠,他的自控力越来越低下了。
……要怎么才能说服江与青给他用药呢?总感觉光是这样对话帮助不是很大……
**
“最后会变成这样,是出于我私人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