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100)
那味道冲进鼻腔的瞬间,楚辞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忍着恶心,加快脚步,不敢低头闻。
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间茶室。
茶室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黄花梨的长案,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
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深沉,像是有年头了。
一个老人坐在案后,正低头泡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度。
那气度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山间的雾,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感觉到它在静静包裹着你。
“师父,楚先生到了。”
年轻人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老人抬起头,看了楚辞一眼。
那一眼,楚辞一辈子都忘不了。
幽深睿智的眼神一扫,仿佛整个人从皮肉到骨头,从骨头到魂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被看穿了。
那目光不锐利,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那种温和却比锐利更让人无处遁形。
楚辞下意识想后退。
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掠过他紧绷的脖颈,最后定格在他刻意遮掩的小腹位置。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楚辞抿唇,强压住自己想要躲开的冲动,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那双眼睛下面。
然后,老人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泡茶。
“坐。”
他说,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楚辞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椅子有点硬,他坐得很直,不敢靠下去。
靠下去肚子就会显出来,就会撑开卫衣,就会被看见。
老人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在杯中轻轻旋转。
“楚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自己心里应当有数。”
老人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波澜不惊,却字字如锤,“既然来了,便不必藏着掖着。”
楚辞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印堂隐现青黑,却非病气缠身。气息虚浮,脉象却沉实有力,两相冲撞,乃是异象。”
他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楚辞的小腹。
“你这肚子里,怕是怀了什么东西吧?”
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卫衣下的布料被他攥得发皱。
老人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寻常的胎气。”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楚辞的心上,“这气息阴冷诡谲,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邪性,倒像是...苗疆那边的手段。”
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蛊。”
老人一语道破,“而且,是孕蛊。”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楚辞的脑海中炸开。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老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
老人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伸出手:“把手给我。”
楚辞颤抖着伸出手。
老人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那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搭在他手腕上的时候,楚辞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脉搏涌进来,像是一道细细的电流,从手腕开始,沿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脏。
那力量不猛烈,不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可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像是水渗进沙子里。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闭着眼,手指在楚辞的脉搏上轻轻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也越按越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角力。
楚辞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生怕打扰了老人。
第113章 它像是用命养出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人松开手,指尖离开楚辞脉搏的瞬间,像是从深水中抽离。
那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悬了一瞬,才缓缓收回,仿佛连它们都有些不舍。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不再清明,而是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雾霭。
他看着楚辞,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复杂。
像是一个医生看着绝症病人的检查报告,知道没救了,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先生。”
老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你身上的东西,我解不了。”
楚辞愣住了。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在心里做过最坏的打算。
他想过老人会皱紧眉头,想过老人会沉默良久,甚至想过老人会直接摇头,叹着气让他另请高明。
理智告诉他,这种莫名其妙的怪病,治不好才是常态。
可当这个结果真的从陈大师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就像是早就知道手术会失败,可真听到医生宣布死亡的那一刻,心还是会狠狠地坠下去,摔得粉碎。
“您...解不了?”
楚辞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连您都......”
老人缓缓摇头,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挫败感。
“那东西太强了。我修行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气息。它霸道,却又诡异地温和;它阴冷,却又透着勃勃生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试图找一个能让楚辞理解的说法,“它不是普通的蛊,它身上带着...”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敬畏,“带着几丝神性。”
神性。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楚辞浑身发冷。
那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涌上来的,像是有人突然在他胸腔里塞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如果是普通的蛊,那是术,是毒,是可以用更强的术、更烈的毒去破解的。
但如果是神性...
那或许是某种信仰,某种规则,某个凡人永远也无法碰触的禁忌。
“您说的神性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
老人打断他,显得有些疲惫。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边。
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瘦削,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又像是一座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碑。
“我只知道,下蛊的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他借了某种力量,某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我能抗衡的。”
楚辞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原本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找到对的人,总有办法把这东西拿掉。
可现在,老人告诉他,这东西是“神”造的。
凡人如何能够弑神?
他的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隔着宽松的卫衣,感觉到那里微微的温度。
比身体其他地方热一点,像藏着一只小小的火炉。
肚子里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是在回应老人的话,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是的,我不是普通的东西。你终于知道了。
“那我...我该怎么办?”
老人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细细密密的,像雨,像叹息,又像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楚辞。
那目光里有怜悯,也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