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113)
昨天,他实在坐不住了,找谢妄要到了那位陈大师的联系方式。
谢妄知道楚辞失踪的消息后,也急得不得了,当即驱车赶往楚家,顾不得礼数周全,便陪着楚宴一同前往陈大师的居所。
两人轻叩院门。
片刻后,一个身着灰色布褂的年轻人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进来吧。”
堂屋正中,陈大师静静坐着。
面前木桌上摆着一盏凉茶,茶叶沉沉地积在杯底,宛如一潭死寂的水。
他年约六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唯独一双眼睛,亮得迥异于同龄老者,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他抬眼看向楚宴,不等二人开口,先轻轻叹了口气。
“楚少爷早前便来找过我,他如今的境况,实在不容乐观。”
陈大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可这是他自己欠下的债,许下的诺。”
“天地为证,契约已成,更是牵扯正神之力,绝非我等凡人可以抗衡的。”
楚宴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什么债?什么诺言?”
“大师,求您说清楚!”
谢妄也连忙凑上前来,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眉眼间全是真切的焦急。
他几乎是扑到桌前的,双手撑在桌沿,指节泛白,满脸急切地追问:“是啊陈大师,您说的正神,究竟是什么?什么叫牵扯正神之力?您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些?”
陈大师缓缓垂下眼,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水。
指尖触碰到杯壁后,又将其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有些事,万万不可说破,一旦泄了天机,对你们,对楚少爷,都没有半点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我能告知你们,那个存在不会伤楚少爷性命,反倒帮他挣脱了原本的宿命枷锁,给了他一次新生。”
楚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沉得发哑:“不管是什么债,什么诺言,我们都愿意拼尽全力去偿、去守。”
“只要能把他带回来,您要什么,我们都给。”
陈大师只是缓缓摇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楚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像是一个看尽世事的人,在面对一个注定要撞上南墙的后生时,既不忍心泼冷水,又无力改变什么。
一旁的灰褂年轻人适时走上前来,神情客气却态度强硬,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二位先生,请回吧。”
“先生已然言尽于此。”
楚宴僵在堂屋门口,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骨节微微泛青。
他盯着紧闭的内室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沉的话,带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管他什么天机宿命,神鬼莫测,就是赌上这条命,我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内室之中,再无半点回应。
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竹制的院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是一道无法逆转的宣判,压得人喘不过气。
返程的路上,谢妄握着方向盘,一路沉默。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车内,在两个人的脸上交替掠过,照出各自心事重重的神情。
车载音响没有开,空调的风声细微地响着,除此之外,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低沉轰鸣。
楚宴瘫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件刺目的红嫁衣。
他想起楚辞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孩,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哥哥”叫得又甜又脆。
那个会在雷雨天钻进他被窝的小孩,那个摔倒了要先看看哥哥在不在才决定哭不哭的小孩,那个仰着脸用最干净的眼睛看着他的小孩。
...他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第129章 唯独楚辞等不起
汽车行进了一会儿。
谢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犹豫和挣扎,终于下定了决心:“楚总,我跟你一起去听瀑寨。”
楚宴缓缓睁开眼,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谢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下颌的线条也绷得死紧,与平日里那个嬉笑打闹、没个正形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宴看了他两秒,淡淡回绝:“不用。”
谢妄顿时急了,猛地偏头看了楚宴一眼,又赶紧转回去盯着路面,声音拔高了几分:“可是楚辞他——”
“你去了,能做什么?”
楚宴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可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却像是一盆冰水劈头浇下,瞬间浇灭了谢妄接下来的话头。
谢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最终哑口无言。
确实。
他连听瀑寨的具体位置都摸不清,甚至连那个名字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他不知道寨子里藏着怎样的隐秘,不知道那些古怪的禁忌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陈大师口中“正神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连对手是什么都一无所知,连要面对的是人是鬼是神是魔都分不清。
...贸然前去,确实只会给楚宴添乱,帮不上半点忙。
谢妄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突起的指节几乎要撑破皮肤。
楚宴没再看他,重新靠回座椅,闭上双眼。
他不是看不懂谢妄眼底的情绪。
那绝非朋友间的单纯担忧,而是藏着更深的执念与焦灼,早就超出了普通发小间该有的分寸。
可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世间万事万物都可以等。
工作可以等,应酬可以等,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报表可以等,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和应酬可以等,甚至连那些曾经以为天大的事,都可以等。
唯独楚辞,等不起。
最终,楚宴打定主意,独自一人前往听瀑寨。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没有阻力。
身为掌舵人,理智告诉他,公司正值发展关键期,几个重大项目都卡在紧要关头,他这一走,少则三五天,多则十余日,势必会引发震荡。
这两天,他脑子里也曾闪过无数次“要不要先安排副总代理”、“要不要先稳住董事会”的念头。
但所有这些权衡利弊的理智,在闭上眼的瞬间,都被楚辞那身血红的嫁衣狠狠碾碎。
事业、项目、前途,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暂缓,甚至可以崩塌。
唯独楚辞,他一刻也不能等。
只要想到弟弟可能正身处险境,楚宴就觉得哪怕多等一秒钟,都是在凌迟他的心脏。
这两天,楚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疯狂搜集所有相关资料:地图、交通路线、寨子周边地形地貌、当地的民俗禁忌。
但凡能查到的,他全都打印出来,厚厚一摞摊在办公桌上,密密麻麻做满了标注。
他还让秘书多方打听,想方设法联系另一位在民俗玄学领域极富盛名的张远山大师,想求他指点迷津。
可秘书接连打了数十通电话,那头要么占线,要么无人接听。
好不容易有一次接通了,对方刚听到“张远山”三个字,竟二话不说直接挂断电话,仿佛这名字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晦气之物。
楚宴坐在堆满资料的办公桌前,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满满当当。
他本来极少抽烟,可这两天,香烟几乎从未离手,尼古丁的刺激,也压不住心底的焦躁与不安。
就在他一筹莫展,焦头烂额之际,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