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106)
那是一种职业经验与现实冲突时才会出现的、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困惑。
她在奇怪,为什么一个年轻男人的腹部会有这样的变化。
她也在奇怪,为什么仪器什么都看不到,可刚才那个男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了一道不该属于这个身体的、柔软的弧线。
那弧线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的眼睛和她的仪器在打架。
楚辞看着她,抿了抿唇。
“谢谢。”
他拿着那张报告单,走出B超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却觉得好冷。
从心里往外渗的冷。
一切正常。
仪器显示他的身体一切正常。
可他的身体却在一天天发生变化。
......
楚辞把报告单揉成一团,塞进深口袋里。
他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外面的世界一切正常,车流,人群,广告牌上的笑脸。
没有人知道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也没有人会相信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他站在医院门口,失魂落魄地往停车场走。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医生的眼神、报告单上的字、那些查不出来的东西,一遍一遍地转着,折磨着他。
他走到停车场边缘,正要掏车钥匙。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银铃声突兀地响起。
叮铃——
极轻,极细碎。
像是山风掠过竹林,又像是从幽冥地底传来的、某种东西被惊动时发出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渗进他的耳朵、他的头皮、他的每一寸皮肤。
它不在外面,它在里面。
在他脑子里,在他骨头缝里,在他心跳的残余间隙里。
楚辞浑身一僵。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小腹深处那道隐秘的弧度,似乎也随着铃声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120章 他回来了
那声音太快了。
仿佛前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就已经贴上了他的耳廓。
冰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肩上,凑近他的耳朵,轻轻摇了一下铃。
不是风,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湿冷的、黏腻的质感,像蛇鳞蹭过皮肤,像潮湿的青苔爬上石阶。
他想回头。
可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
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转不过去。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
阳光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人群的影子在他周围晃动,像水底摇曳的水草。
那些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他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坠。
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抽出去。
他撑不住了。
膝盖重重磕向地面的前一秒,楚辞感觉到自己并未摔向坚硬的水泥地。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掌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轻轻贴在他的腹部。
那温度透过衣服渗进来,不像是人的体温,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阳光下晒久了之后,皮肤上残留的热度。
表面是暖的,底下是凉的。
在他涣散的瞳孔中,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角翻飞的暗紫色衣摆。
那颜色深邃如暮色四合时的天际,沉沉的,浓得化不开。
衣角上用银线绣着的繁复纹路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妖异的光,像是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衣服底下蠕动了一下。
随即便被风卷起,遮住了他的视线。
银铃声还在响。
近在咫尺,不疾不徐,一下,一下,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那声音里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玩味。
不急,不慌,笃定他跑不掉。
楚辞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想挣扎,身体却彻底背叛了意志。
手脚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有那只手还贴在他腹部,稳稳地托着他,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终于回到手里的东西。
意识如流沙般飞速下陷。
那些光,那些人,那些车,那些广告牌上的笑脸,全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搅碎了,揉成一团,塞进黑暗里。
最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轻飘飘的,贴着耳畔,带着一丝黏腻的愉悦。
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深处、从某个更暗更湿的地方渗出来的。
那声音里没有恶意,可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冰冷的、阴湿的、近乎虔诚的满足。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门开的那一刻。亦或是一株长在暗处的藤蔓,终于缠上了它找了很久的那棵树。
随后,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没有梦,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一声银铃,在他意识的最深处,轻轻地、持续地响着。
.........
.........
再睁开眼的时候,楚辞看见的是竹子做的天花板。
竹子被剖开铺平,一根一根密密地排列着,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竹节的纹路像一道道细密的波浪,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不定,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光。
那纹路他看过很多遍,在梦里,在记忆里,在那些怎么都忘不掉的画面里。
他以为逃走了就能忘掉,以为时间久了就会模糊。
可没有。
它们还在那里,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片天花板,盯了很久。
久到眼眶发酸,那些纹路开始慢慢变得模糊,又在眨眼的瞬间变得清晰。
空气里飘着那股熟悉的、清冽的草木香。
混着竹子的清苦,山间晨雾的潮湿,和一种说不清的、让他心跳加速的、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那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早认出了这里。
胃不再翻涌,心跳渐渐平稳,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他的身体记得这个地方。
它记得,它认得,它好像一直在等。
他回来了。
回到了听瀑寨。
楚辞猛地坐起来,浑身僵住了。
身下的竹床不是原来的那张。
旧竹床窄得很,他和阿黎躺上去,翻身时竹节会吱呀作响,两人总会不自觉贴在一起,呼吸间缠绕的尽是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而现在,他躺着的是一张巨大的、占据了几乎整个卧室的床。
床垫柔软而富有弹性,包裹着他的身体,像一只温柔的手托着他的腰,从腰侧到腿弯,每一寸都被妥帖地承托着。
他认得这种床垫。
海丝腾,他家里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楚宴书房里那本家居杂志上有过它的广告,他记得那个价格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
这种床垫不该出现在深山苗寨的竹楼里,更不该出现在这张古朴的、竹子搭成的床上。
它太大了,太现代了,太柔软了,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竹子做的墙壁,竹子做的天花板,窗台上晒着的草药,角落里堆着的陶罐,还有空气里飘着的草药苦香,而这张床横亘在房间正中央,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昂贵的、奢侈的异类。
像一个被强行塞进旧盒子里的新东西,盒子太小了,它太大了,把周围的一切都挤得变了形。
楚辞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左脚脚踝上套着一只脚铐。
不是那种冰冷的、沉重的铁器,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表面覆着一层柔软的细毛,像动物的皮毛,又像某种古老的织物,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层毛茸茸的触感蹭过指尖,不疼,微微发痒,像是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他皮肤上轻轻呼吸。
他试着挣了一下,脚铐松松地环着他的脚踝,没有锁死,留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