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148)
楚辞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几乎想像小时候那样,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撒泼打滚,求他别难过。
“我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楚宴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我怕你又被他关起来。我怕他再给你下蛊,再伤害你。我怕你——”
他哽住了,那个最可怕的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楚辞知道他想说什么。
怕你死在那里。
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可楚宴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是一片无奈的红,“可那个人...那个阿黎对你的真心,我看到了。他或许真的能比我更好地保护你。”
“——哥,我不会一直住在苗寨的!”
楚辞忍不住了,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楚宴的腰,脸埋在他昂贵的西装布料上,近乎迫切地喊道:“我会把他带出来!!我们一起回来骚扰你!!!”
楚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扯出一个笑,却没成功。
“真的。”
楚辞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他总不能在山上住一辈子。山下的世界,他还没见过。”
“我想带他去看海,去看雪,去吃那些他没吃过的东西。”
“我想带他回家。”
沉默片刻。
“那个孩子,”
楚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见过他吗?”
......孩子?
楚辞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一颗泪珠扑簌落下,滚到楚宴肩头,瞬间浸湿染沉了那片深色的布料。
他的肚子里真的.........
还被阿黎给取出来了?
虽然醒来那刻就有所猜想,可真正听到,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
...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反而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楚宴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气,“你回去之后,把那个孩子带回来让我看看。”
楚辞愣了下,“哥...”
“我不是喜欢那个孩子。”
楚宴垂眸看着他,目光很沉,却透着一股认命的纵容,“可他是你的孩子,流着你的血。”
“我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他。”
楚辞的眼眶又热了。
他干脆低下头,埋在楚宴颈窝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似的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软乎乎的小动物。
“还有那个阿黎。”
楚宴的声音闷闷的,从楚辞肩膀上方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劲,“你告诉他,要是再让你受伤,我不管他是不是山神,我上山找他算账。”
楚辞哭着笑了,也闷闷地回:“好。”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楚宴拍在他后背的手顿了一下,“我送你。”
“...你送我?”
“我送你。”
楚宴说,语气不容置疑,“可上山的路要你自己走。”
楚辞闭上眼,吞咽下喉间哽咽,强忍着哭腔压出一句,
“好。”
......
第二天一早,楚宴开车送他。
楚辞坐在副驾驶上,背包放在后座,绿宝石装在口袋里,硌着他的掌心,像一颗滚烫的心。
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的城市变成开阔的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连绵起伏的青山。
楚宴开得很稳,不急不慢。
楚辞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和苗寨的天一样蓝,一样白。
他拿出手机,点开阿黎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阿黎,我会履行诺言的”,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开始打字。
“阿黎,我在路上了。”
“我哥送我来的。他开了一上午的车,我睡了一路。”
“我把之前打电话说的那颗宝石带来了。那颗绿颜色的,和你眼睛一样的。”
“我想见你。”
他小心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已发送”标志。
没有已读。
他等了一会儿。
直到屏幕彻底暗了下去,还是没有。
楚辞抿了抿唇,把手机收进口袋,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楚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车载音响的声音调得更低了一些。
开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山脚下。
楚宴把车停在熟悉的那棵老树下,熄了火。
“到了。”楚宴说。
楚辞点了点头,没有动。
他看着车窗外的山。
山很高,很绿,暮色从山顶往下漫,像一层薄薄的纱,温柔地笼罩着这片神秘的土地。
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像大地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听过这个声音无数次。
在梦里,在恍惚间,在每一个半梦半醒以为自己还在竹楼里的清晨,和被囚禁的那些日日夜夜...
而现在,它再一次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
不是梦。
楚宴没有催他。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在车旁,仰头看着那座山。
楚辞也下了车。
他从后座拿出背包,背在肩上。
背包很轻,几件衣服,一把备用钥匙。
还有口袋里的那颗宝石。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哥。”楚辞先开口。
楚宴看着他。
“谢谢你送我。”
楚宴没有回答。
他静静看了楚辞几息,目光认真扫过他的脸,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辞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去吧。”他说。
楚辞上前一步,用力抱了他一下,“哥,等我和阿黎一起回去。”
然后,他转身,踏上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山路。
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瀑布的水声越来越近,震得他胸口微微发麻。
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楚宴还站在车旁,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招手,没有呼喊,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静静地看着楚辞。
楚辞笑了一下,眼眶微热。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继续坚定地往前走。
他知道。
无论他走多远,只要回头,那个人一定还在。
第172章 早该给你了
瀑布的水声越来越近了。
楚辞穿过那片幽深的竹林,竹叶上的露水擦过肩头,凉意沁入皮肤;
转过那块曾经差点绊倒过他的大青石,青苔依旧湿滑,痕迹和那夜别无二致;
又绕过那棵被雷火劈开过的老树,焦黑的树心空着,边缘却已长出嫩绿的新苔。
...原来被劈开的东西,真的还能再活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
阿黎站在瀑布旁。
暮色四合。
天地间笼着一层沉甸甸的靛蓝,像是从群山骨骼里渗出来的颜色,将所有杂音都收拢,只剩瀑布轰鸣与自己的心跳。
水雾从深潭升起,如薄纱般将祂的身影晕染得朦胧,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古画,看不真切,却勾得人移不开眼。
阿黎穿着那件靛蓝色苗服,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半边黑发垂落,发尾束成马尾,额侧银饰在昏暗中闪着细碎冷冽的光。
祂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靛蓝色土布,与祂身上的衣服同色。
襁褓很小,里面裹着一个蜷缩的人形,安静得仿佛与暮色融为一体,又像是从暮色里剪下来的一小块,比暮色更沉,比水雾更软。
此刻,祂正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