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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142)

作者:桃喃喃 时间:2026-05-05 09:44 标签:强制 拉扯 HE 阴湿病娇 酸甜

  他在用力地抓着什么。
  抓着空气,抓着光,抓着这个他一无所知、却已注定要独自面对的世界。
  然后,他睁开了眼。
  一双幽绿色的眸子。
  那不是深沉的墨绿,而是春天第一片嫩芽的色泽,是雨后山林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目光最终落在了将他托于掌心的神明身上。
  他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阿黎,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阿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是一滴沉重的泪,裹挟着所有被祂强忍下的情绪,从祂的眼眶直直坠落。
  穿过父子间咫尺的距离,穿过油灯昏黄的光,穿过空气中弥漫的草药清苦,砸在孩子的襁褓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痕迹在浅色的布料上缓缓扩散,从一滴变成一个圆,再蔓延成一片不规则的形状,像一朵在布上无声绽放的、无色透明的花。
  这是这个孩子来到世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他父亲的眼泪。
  阿黎没有出声。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所有的哽咽与呜咽,都被祂强行压在胸腔深处,化作一个无声而剧烈的吞咽。
  祂不能出声,祂怕自己一出声就再也停不下来,怕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旦决堤,会把祂整个人都冲垮。
  祂只是红着眼眶,任由泪水一颗颗砸落。
  然后。
  低下头,在孩子眉心印下一个轻吻。
  这个位置,和祂吻楚辞时,分毫不差。
  可这一次,不是告别。
  是迎接。
  是祂对这个从楚辞身体里剥离出来、承袭了楚辞眉眼却拥有祂眼眸的小生命,说出的第一句话。
  不是用言语,而是用吻。
  祂将孩子用备好的软布裹好,放进床边的竹篮。
  篮底铺着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苦的香气。
  做完这一切,祂转过身,重新看向楚辞。
  楚辞还在昏睡。
  大红的嫁衣被雨水浸得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花瓣。红色依旧刺目,边缘却已泛白、枯萎。
  他的呼吸浅而轻,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均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仿佛那个从他身体里被取走的小生命从未存在过。
  可祂知道。
  祂的手掌,至今仍残留着那道弧线的温度...
  祂伸出手,替楚辞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留着一道祂吻过的、快要消失的红痕。
  祂颤抖着将衣领合拢,将那截锁骨,连同那个痕迹,一并藏起。
  又将那些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捂得半干的碎发,一缕缕从额前、鬓角拨开,拢到耳后。
  那些头发像被雨淋湿的鸟羽,无精打采地伏着。
  祂的指尖沿着发际线缓缓滑过,把那些碎发一绺一绺地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舒展的眉心。
  动作很慢,很轻。
  慢得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后一件事。
  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此生再也不会碰到的珍宝。
  因为祂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指尖在楚辞冰凉的耳廓上停留。
  那薄薄的、柔软的皮肤,在雨夜里失了温度,像一小片被水浸透的玉。
  耳垂上,一个几乎快要长合的耳洞,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淡痕。
  祂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地方,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记住这片皮肤的触感,又像是固执地想把这片冰凉捂热。
  ...可祂捂不热。
  祂自己的指尖,也是凉的。
  最后。
  祂低下头,在楚辞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与过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将楚辞逼到角落的吻。
  是一个句号。
  ...是祂为这段故事,亲手画上的终点。
  祂的嘴唇贴上去,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只是一个呼吸。
  祂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楚辞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呼出来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这个人的生命在自己的唇下均匀地、安静地流淌。
  片刻后,移开。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沉下去,便再也没有了。
  然后,阿黎起身,抱起楚辞,走出了竹楼。
  楚宴就站在门口的竹檐下。
  他的目光一触及阿黎怀中的楚辞,便下意识地迈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接过。
  可阿黎却没有给。
  祂的手臂,在瞬间收紧了怀抱。
  不是拒绝,不是反悔。
  只是那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祂的身体永远比祂的意志更诚实。
  手指收紧了一点,把楚辞的膝弯和后颈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把那个人的重量在怀里重新掂了一下,像是最后一次记住这个感觉。
  就一下。
  然后祂松开了。
  阿黎半敛着纤薄的眼皮。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楚辞的脸。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雨幕,隔着夜风,隔着一个昏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楚辞。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湿凉,也带来了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最终,是阿黎先开了口。
  “带他走吧。”
  祂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楚宴。
  只是仍低着头,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楚辞的轮廓。
  雨丝落在楚辞的睫毛上,凝成一颗小小的水珠,颤巍巍的,将落未落,映着竹楼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灯光,亮得像一颗碎钻。
  阿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那颗水珠。
  祂的指尖在楚辞纤长的睫毛上停了一下,又颤抖着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如果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那么煎熬的话。”
  祂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那种疼,不是来自皮肉,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心脏最深处一点点漫上来,一种胸腔被撕裂的、无法言说的疼。
  “那我不如放你离开。”
  “可至少...”
  祂阖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楚辞的额上。
  两个人眉心贴着眉心,鼻尖碰着鼻尖。
  楚辞的额头是温热的,祂的额头是凉的。
  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侵染了谁。
  “哥哥,你不要忘了我。”
  少年山神语调温柔破碎,嘴唇颤抖着祈求,
  “求你。”
  “不要忘了我...”
  祂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那是祂此生,最卑微的祈求。
  也是祂,最后的不甘。


第165章 念念不忘
  楚宴再次伸手,终于从阿黎那仿佛被无形丝线缠绕、迟疑着不愿松开的指尖,接过了昏睡的楚辞。
  他的手臂穿过楚辞的颈后与膝弯,将那具裹着大红嫁衣的身体稳稳纳入怀中。
  嫁衣的绸缎冰凉滑腻,带着雨水的细微潮意,沉甸甸地垂落。
  他低下头,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弟弟的睡颜。
  湿漉漉的睫毛,一簇簇黏在一起,不知是雨水,还是未曾干涸的泪痕。
  微微张开的浅红嘴唇,呼吸浅得如同濒死小兽的喘息,胸口的起伏轻到几乎看不见。
  面色已恢复了红润,看起来好了许多,仿佛那场几乎耗尽他生命的煎熬从未发生。
  肚子也平了。
  那道曾柔软隆起、不该属于男子的弧线消失了,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阿黎抬了抬手。
  空中的雨丝骤然改了方向。
  那些从竹檐上滚落的雨珠,那些斜斜飘进檐下的雨线,在触及楚宴肩头的前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拨开,驯服地滑向两侧。
  雨幕依旧笼罩着整座山,石阶上的积水仍在哗哗奔流,可楚宴所站立的那一小方天地,忽然干了。
  不是雨停了,是雨,不落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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