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129)
可祂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祂从来不知道怎么哄一个人。
祂只会这一种方式——把祂能给的全都给出去,然后再把祂自己赔上。
阿黎俯身向前,两只手强硬地捧起他的脸。
那动作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可祂的掌心是温热的,祂的指尖在发抖。
祂想要低头吻他。
楚辞想要偏头避开,可脸被扣在阿黎的手掌心里,薄薄的一层茧磨得他有点痛。
阿黎低声道歉,“对不起...”
祂重复说了好几遍。
嘴唇贴着楚辞的唇,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可片刻后,祂又固执地说,“可是哥哥,是你先骗了我。”
“我等过你的。”
祂等了那么久,等楚辞回来,等楚辞的消息,等楚辞主动说“我想你”。
可祂最后等来的是一条预料之中的分手短信。
祂不是没有给过机会。
祂给了。
是楚辞没有选祂。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再多个东西和我争抢,瓜分你的注意力......”
“可是,可是除了这个,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留住你...”
“楚辞...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祂的声音里藏着呜咽,带着破碎的颤抖,像是受伤的小兽。
“呜...”
“哥哥,不遵守承诺也是不对的。”
“......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没有选择我。”
滚烫的吻落在楚辞的额头、鼻尖。
阿黎近乎狂乱地吻他,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都揉进这些吻里。
楚辞不得不闭上眼,睫毛颤抖。
阿黎捧着他脸的手渐渐下移,落到楚辞的肩膀处,十指收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机会?
楚辞忽然反应过来,想到楚宴之前说的那个奇怪的跨国并购案的事。
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退,冷冷盯着红了眼眶的阿黎,声音沙哑问:“...我哥之前说过的,那个我还在苗寨犹豫要不要走时,突然出现的那个案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盯着阿黎的眼睛,不让自己移开目光。
那目光里有火,有冰,有被逼到绝境后的最后一点清醒。
“那个跨境并购案,对方点名要楚家的人,我哥当时在东南亚出差抽不出空,只能让我去...可等我上了飞机,对方又莫名其妙同意签合同了......”
“那个案子,我哥说时机太巧了。”
“是你吗?”
阿黎没有回避祂的目光。
虽然眼周红了一圈,那双墨绿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盛满了委屈和难过,可祂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的东西。
祂直勾勾地盯着楚辞红肿的唇,然后说:“我给过你机会的。”
楚辞愣住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
阿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裹着认真。
“你犹豫过。”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你犹豫过要不要走。我知道你在犹豫。我给了你时间,让你自己想清楚。”
“可你一直在犹豫,你一直在想,你一直在拖。你不做决定,我替你做。我想让你留下来,所以我做了。”
“我给了你机会,是你没有抓住。”
楚辞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那些日子,他确实在犹豫。
山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发慌。
他想要回去,可他又舍不得阿黎。
他在两种念头之间晃来晃去,今天想走,明天想留,后天又想走。
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他以为自己的犹豫藏得很好。
可阿黎知道。
阿黎一直知道。
祂在等他做决定,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祂没有催他,没有逼他,祂只是看着他在两种念头之间徘徊不定。
然后祂不等了。
祂替他把路铺好了,让他走了。
然后在他走了之后,告诉他——你违约了。
“这算什么给机会!”
楚辞吼出来,声音嘶哑,几近崩溃。
他的眼泪又涌上来了,止不住地往下淌。
“你明明知道我在犹豫,你明明知道我想留下来,可你又怕我走,所以你干脆把事情做绝,让我走了之后再告诉我——你看,你违约了!”
“你从始至终都知道我会走,你从始至终都在等这一刻!”
“你根本没想让我自己选择,你只是想好了退路,然后逼我走进你的圈套!!”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兽,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可他的眼睛是湿的,他的嘴唇是白的,他的声音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阿黎,你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能预设了一个结果,引诱着我去踩,然后...”
“然后又指着我说,看啊,你就是这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你会违约,所以我给你种下蛊,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阿黎,你不能这样......”
第149章 所有人都不公平
“那我应该怎么样?”
阿黎目色茫然,困惑地问。
那双墨绿的眼睛里空空的,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井底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光,没有水,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看不见底的黑暗。
祂是真的不知道。
祂翻遍了祂那千百年的记忆,找遍了祂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可祂找不到答案。
祂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楚辞到底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楚辞不哭、不让楚辞走。
祂真的好笨。
祂把那千百年的岁月都活到了狗肚子里去,连怎么让一个人高兴都不会。
祂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做错了吗?”
祂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可祂还是想问,因为祂想从楚辞嘴里听到那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是“对,你做错了”,哪怕那个答案会让祂更疼,祂也想听。
因为至少,祂在跟楚辞说话。
至少,楚辞还愿意理他。
楚辞眸光破碎,跌坐在床边,反复呢喃着,“这对我不公平...”
“这对我不公平...”
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可他还在一遍一遍地说,好像多说几遍,就能让那个不公平变得公平一点。
可不会的。
不公平就是不公平,说多少遍都不会变。
就像他被关在这里,被锁着,被喂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些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灌下去的时候,阿黎捧着他的脸,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墨绿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全是虔诚的、近乎痴妄的温柔。
就像他的肚子里长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那个东西一天一天地长大,像一个沉默的、无法被回答的质问,安安静静地蜷在他身体最柔软的地方,汲取他的温度,分走他的心跳。
这不公平。
可他之前轻率地许下承诺,在那个月光很亮的晚上,他对那双墨绿的眼睛说“我会留下来”,说得那么轻易,轻易到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然后他又背弃了承诺,在那个起了雾的清晨,他把脚迈出了寨门,没有回头。
这也不公平。
对阿黎不公平,对他自己也不公平,对肚子里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更不公平。
那个东西连眼睛都还没睁开,连心跳都还是微弱的、急促的、像一只小小的鼓槌在轻轻地敲。
它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它的父亲是一个被锁住的骗子,不知道它的另一个父亲是一个连“爱”都需要去学的人,不知道自己还没出生就已经被卷进了一场它无法理解的纠葛里。
所有人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