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61)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应该是累的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肯定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身体才会出问题。
...等忙完这阵子,回去找阿黎,去山里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楚辞擦干脸,重新回到办公室。
坐下的时候,他又觉得冷了。
抿了口热水,把外套裹得更紧一些,他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阿黎发来的消息,一会儿是自己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恶心。
最近的身体状态真是莫名其妙。
他拿起手机,又给阿黎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忽然有点想吐,可能是吃坏东西了。你早点睡,晚安。】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阿黎的回复。
几秒后,阿黎回了。
【晚安。】
没有语气的加持,便显得很平淡的两个字。
楚辞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阿黎怎么不问问他怎么了?
怎么不关心他为什么想吐?
以前阿黎不会这样的。
以前他咳嗽一声,阿黎都要紧张半天,捧着他的脸看来看去,用手背探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煮点姜汤。
还有一次他被草叶划了道小口子,其实就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怎么出。
可阿黎却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非要给他上药,还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那眼神当时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还调侃阿黎太过小题大做。
可现在他说想吐,阿黎却只回一个“晚安”。
明明前几天还隔着屏幕帮他,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哄他,说“我在”,说“我一直在”,说“我想你”的...
楚辞有点委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可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拿起来。
还是那两个字。
【晚安。】
他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可能是太晚了吧。
阿黎在山里,作息很规律,早就该睡了。
楚辞这样想着,开解自己,强硬地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明明才初秋,晚上也没那么冷,可他就是觉得好冷。
那种冷与其说是从外面来的,倒不如说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穿多少衣服都挡不住。
他裹紧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暖风开到最大。
可他还是冷。
手脚冰凉,怎么都暖不过来。
他把手放在出风口前面,热风吹得手背发烫,可指尖还是冰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阿黎的那句话——
“把手搓热,捂在胃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学着阿黎教他的那样,把手搓热,捂在胃上。
胃部那个位置,隔着衣服,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有一点暖。
可还是不够。
...他想阿黎了。
好想好想。
想那双手真正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想那个温暖的怀抱。
......更想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的车流。
回到家的时候,楚宴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文件。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眉眼英俊的男人身上,把他俊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疲惫。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手指捏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蹙着。
糯米趴在他旁边的猫窝里小憩,雪白的一团,蜷成毛茸茸的球。
听见门响,一人一猫抬起头,目光在楚辞脸上停了一瞬。
糯米“喵呜”了一声,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把屁股对着他,尾巴尖还看似不耐烦地甩了甩。
楚辞:“.........”
行吧,习惯了。
楚宴问:“脸色怎么这么差?”
楚辞摆摆手:“可能是累的。没事。”
楚宴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那只手微凉,带着楚宴惯有的温度。
“有点烫。”楚宴说,“发烧了?”
楚辞愣了一下:“没有吧,我就是觉得冷。”
楚宴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让楚辞莫名有点心虚,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去睡吧。”楚宴收回手,“明天别加班了,早点回来。”
“知道了~”
楚辞上楼,洗了个澡,躺进被窝里。
被窝很暖和,是他睡前开的电热毯。
可他躺了很久,手脚也还是冰凉的。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阿黎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还是那个“晚安”。
楚辞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阿黎,你睡了吗?】
打完之后,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行字删掉了。
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烦。
阿黎肯定睡了。
山里人睡得早,不像城里人总是熬夜。
他发过去有什么用?
阿黎又不会回。
就算回了,也只是被吵醒,然后迷迷糊糊地回他几个字。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吵醒阿黎呢?
明明是他自己先走的,是他把阿黎一个人丢在山里。
现在深更半夜睡不着,又想去打扰人家?
哪有他这么坏的人?
第66章 ...他怎么会害怕阿黎呢?
楚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他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地冒上来。
不严重,就是有点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翻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奈地呻吟一声。
窗外的夜色很静,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车鸣。
他就这样趴着。
一动不动,像一只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糊不清:
“阿黎...”
没有人应他。
当然没有人。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像抱着一团虚无的空气。
算了。
睡吧。
他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的灵魂仿佛飘忽忽的,又回到了山里的那栋竹楼。
月光如水,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霜。
空气里有草药清苦的气息,混着夜雾的潮湿,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阿黎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银镯,墨绿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眸幽邃复杂,像是春雨落在旧瓦上,积成一洼浅浅的水,清澈见底,可底下的青苔却幽幽地泛着暗色。
明明是干净澄澈的,却又让人觉得看不透。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的侧脸镀着一层银色的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美得像一幅画。
“楚辞,”
阿黎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辞张了张嘴,想说“很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阿黎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再是温柔和期待。
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让人心悸的东西。
像是那一洼春雨落了灰,积成了一沼的死水,晦暗莫测,死气沉沉。
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可他知道,底下一定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