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50)
楚辞盯着那块痕迹,手指抬起来,轻轻按上去。
不疼。
只是有点痒,像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地挠。
他放下毛巾,换了干净的睡衣,走出浴室。
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的东西没动过,衣柜里的衣服也整整齐齐。
他躺进被窝里,枕头是家里惯用的薰衣草香氛。
柔软、干净、熟悉。
他盯着天花板。
二十七天前,他躺在这张床上,除了对所谓的原著剧情的厌烦不满外,还是有点对山里生活的期待向往的。
他想象着那里有清澈的溪流、茂密的竹林、淳朴的村民,还有各种有趣的民俗仪式。
临走前,他还跟发小开玩笑吹牛说,这趟调研就是公费去山里度假的,顺便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有趣的民间故事。
他没想过会遇见阿黎。
更没想过,二十七天后躺回这张床上,他会这样睡不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阿黎到底是什么感觉。
阿黎长得好看。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楚辞就觉得那双墨绿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
像山间的潭水,清凌凌的,能一眼看到底,可多看两眼,又觉得底下好像藏着什么。
他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被击中了。
他追阿黎追了差不多半个月,送东西、找话题、没话找话地往人家竹楼里跑。
阿黎一开始怎么不理他,后来慢慢肯跟他说话了,再后来,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就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追到的那天晚上,楚辞高兴得差点在竹楼里翻跟头。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阿黎这个人,还是单纯喜欢那种“追到了”的成就感。
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山里的日子就开始变得难熬了。
太安静了。
白天除了采药就是晒太阳,晚上除了看星星就是发呆。
没有酒吧,没有夜店,没有朋友约着喝酒聊天,没有手机里刷个不停的短视频。
阿黎倒是自得其乐,可楚辞受不了。
他从小在城里长大,习惯了热闹,习惯了随时有人陪着玩,习惯了日子被各种事情塞得满满当当。
一开始的新鲜感还能撑着,可一天天过去,那种安静就像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把他泡得发慌。
他不好意思跟阿黎说。
阿黎那么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沉了,沉到楚辞不敢开口说自己觉得闷。
好像说出来,就是辜负。
而且,他大概也确实是喜欢阿黎的,所以不舍得看到他伤心的样子。
然后就是临走前那几天,阿黎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初识时的清亮温和,也不再是热恋时的缱绻柔软。
那是一种楚辞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黄昏时分山间的雾气,一点一点漫上来,越来越浓,浓到看不清雾后面藏着什么;又像夜色一寸一寸地洇开,把那双墨绿眼眸里的光都慢慢吞了进去。
他看不懂那眼神。
只知道被那样看着的时候,他心里会莫名发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他不自禁的害怕起那种眼神。
害怕那种太过绝对的感情。
害怕被那样看着的时候,自己不得不去面对一些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所以当楚宴的电话打过来,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回去的时候,楚辞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不是他不想待了,是他哥非要他回去。
他可以这样跟自己说,也可以这样跟阿黎说。
虽然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留下来,楚宴也拿他没办法。
顶多亲自进山逮他,可那又怎么样?
他要是死不回去,楚宴还能舍得把他腿打断绑走不成?
但他没有。
他借着那个台阶,下来了。
带着愧疚,带着不舍,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楚辞侧过头,看见上面跳出的名字——
阿黎。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盯着那两个字,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骤然想起自己仓促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话,想起那只被悄悄放下的银镯,又想象着阿黎醒来后孤零零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竹楼的模样。
他会不会很生气?
会不会质问自己?
...会不会用那种让人心慌的语气隔着电话也让人喘不过气?
楚辞犹豫了几秒,伸出手,点了接通。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极轻的呼吸声,像隔着很远很远的风,从那个遥远的大山里吹过来。
楚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他想问阿黎“你醒了?”,想问他“镯子你收到了吗?”,还想问他“你...还好吗?有没有怪我?”
但那些话被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阿黎的声音——
“楚辞,我好想你。”
很轻,很柔,像山间的夜风拂过耳畔。
第53章 哥不可能管你一辈子
楚辞愣住了。
他以为阿黎会问镯子的事。
会问他为什么走得那么急,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把那只对他意义非凡的银镯留在枕边。
可是阿黎什么都没问。
只是说,想他。
楚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自己应该回应点什么,应该说自己也想他,应该问问他今天吃了什么,山里的天气怎么样,那些他照料过的草药长得还好不好......
但他只是干涩地“嗯”了一声。
很轻,很含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阿黎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隔着千山万水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
楚辞不明白。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他怕一旦问出口,就会扯出那只银镯的事,就会扯出自己不告而别的懦弱,就会扯出那些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的东西。
可阿黎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隔着电话,隔着两千公里的距离,隔着楚辞自己也理不清的慌乱与愧疚。
安静。
一种令人心慌的安静。
那种安静让楚辞想起山里的夜晚。
竹楼外有虫鸣,有风声,有远处溪流的声音,但竹楼里面,他和阿黎相拥而眠的时候,就是这样安静的。
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安静到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个...”
楚辞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改天再打给你。”
他说得太急,像一场仓皇的逃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阿黎轻轻笑了一下:“好。”
那个“好”字落进耳朵里,楚辞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就是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愧疚与失落的情绪杂糅成一团。
他有些伤心地想,自己真的是个好坏好懦弱的人。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阿黎没有问镯子的事。
像是心照不宣地,和他一起忽略了那件事。
楚辞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松完之后,心里却又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家里惯用的薰衣草香氛,可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起阿黎竹楼里的味道。
草药晒干后的清苦,混着山间晨雾的潮湿,还有阿黎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像雪后松林的气息。
他想起第一天到山里的时候,阿黎坐在栏杆边。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染成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