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114)
来电显示是李经理。
楚宴几乎是瞬间接起了电话,动作快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指尖甚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楚总...”
李经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惊惶,“我们被寨子里的人赶出来了。”
楚宴的手猛地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怎么回事?”
“不知道。”李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像冬天里被寒风刮过的枯枝,“本来好好的,项目进度都谈得差不多了,寨老那边的态度也一直很配合。”
“可今天早上,突然就翻脸了。说半个月之后要办什么祭祀,不让外人在场,免得冲撞了神灵。让我们今天之内必须走,一刻都不能留。”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捂着话筒,又像是在警惕周围有没有人偷听。
最后,他还是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楚总,那个地方...有点古怪。”
楚宴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呼吸放得很轻。
“咱们团队的小张您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做测绘的小伙子。”
李经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之前他突然中邪了——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中邪!”
“大半夜的,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虫子’‘有虫子在爬’,眼睛翻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把我们全吓坏了。”
“最后还是楚少找来那个阿黎给治好的。莫名其妙的,一碗黑乎乎的草药灌下去,就好了。”
“...就那么一碗草药。”
第130章 他其实没那么想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剩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当时我们都没回过神,事后一琢磨,那不就是传言里的蛊虫吗?”
“寨老对那个阿黎也格外敬畏,说他和寨里别的孩子不一样。这事我们之前跟您提过,也劝过楚少别陷太深,可......”
“唉。”
李经理重重叹出一口气,叹声里裹满无奈,还有后知后觉、渗进骨头的恐惧。
“楚总,还有一件事。”
李经理像是又想起什么可怖细节,声音陡然变得飘忽发虚,“这地方的‘生物多样性’,丰富得邪门,根本不合常理。”
楚宴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们在林子边缘勘察时,发现了太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李经理语气里满是费解,“很多物种的分布、长势,甚至外形,跟教科书上写的、跟这个纬度海拔该有的常态,完全对不上。”
“还有那个小王,您记得吧,胆子最大的那个。”
“他在林边采了好几样罕见的昆虫和植物样本,有些理论上早已绝迹,有些是极稀有的保护物种,还有些......我们连名字都叫不上,长得奇形怪状,只能带回去比对资料库。”
楚宴眉头紧紧拧起,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李经理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电话线那头的什么东西听见,“关键是我之前和您说过的,寨老那边,对我们打算深入后山的计划非常抵触。”
“我们刚提了一嘴,他们的脸色就变了,说什么‘那里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让我们千万别靠近。”
“...我们这次走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禁地的方向,就是阿黎住的那片,离他那个竹楼特别近。”
“哦对,说到这个,”李经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敬畏,“我们的人还在林子里看见了黑曼巴!”
楚宴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那种非洲才有的剧毒蛇,黑色的,立起来有半人高,毒性烈得很。当时楚少也在场,那条蛇就盘在他面前,昂着头,差一点就咬上去了。”
“也是那个阿黎突然出现了,就站在林子边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就轻轻吹了声口哨,和蛇对视了一会儿,那凶性毕露的毒蛇,就乖乖低头游走了。”
“而且,”
李经理的声音更低了,压得几乎要被电流彻底吞没,“自从楚少离开寨子,寨民对我们的态度就全变了。”
“从前碰面偶尔还会点点头招呼,现在个个冷着脸,看见我们就绕路,那眼神,跟看将死之人没两样。”
“那种感觉......”
“啧,怎么说呢,就像我们是沾了晦气的瘟神,碰一下都要惹祸上身。”
楚宴沉默片刻。
指尖又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指节撞着木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楚辞呢?”
他开口,嗓音干涩发哑,“他有没有去过寨子里?”
“楚少?”
李经理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的疲惫都被惊讶冲淡了几分,“楚少不是早就回城了吗?他没来过啊。”
“我们这阵子都没见过他,自从他上次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
楚宴挂了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手机屏幕上印着湿漉漉的指痕,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污迹。
祭祀。黑曼巴。错乱的物种。被驱赶的外人。
一个排外到近乎极致的诡秘寨子,一桩连陈大师都不愿沾染的隐秘。
那个人,那个阿黎,到底是什么人?
...又或者,根本不是人?
楚宴闭上眼,想起楚辞之前说过的话。
阿黎没有父母,被一个老阿婆抚养长大,被寨子里的人排挤,一个人住在山脚的竹楼里,不爱跟人来往,寨子里的人都怕他、嫌弃他。
楚宴当时只觉得这是个可怜的故事,一个身世凄凉的孤儿,恰好生在了排外的苗寨里,日子过得苦一些,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现在想来,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被排挤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会让整个寨子都怕他?怕到连寨老都要敬他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为什么楚辞走后,寨子里人的态度会变化这么大?仿佛楚辞的离开触动了某种禁忌,让他们从温和变得充满敌意。
楚宴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黔东南地图上。
听瀑寨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那个小小的圆圈在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中间,像一只闭合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推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楚总,”秘书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裴总来访。”
楚宴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寒光逼人。
“哪个裴总?”
“裴衍。”
秘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他说有重要的事,关于楚少的。”
...
...
那天道歉之后,楚辞还是不怎么跟阿黎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愧疚又会翻涌上来。
他怕自己一看阿黎的眼睛,就会忘记这是个该被他忌惮的怪物,忘记自己应该恨他、怕他、想逃。
他更怕自己一看就会发现——他其实没那么想逃。
所以,他只能沉默。
阿黎端来的汤他喝了,饭也吃了,可就是不理阿黎。
阿黎跟他说话,他不看。
阿黎叫他“哥哥”,他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阿黎坐在床边看着他,他就闭着眼睛装睡。
好像只要不说话,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可以当作从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