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80)
换谁谁不烦?
他试图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
可那股烦躁就像一团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软绵绵的,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睁开眼,抓过手机。
阿黎发来了消息:【早点睡。】
“.........”
楚辞盯着那冷冰冰的三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被屏幕的冷光刺得发酸。
心里那股烦躁再次翻涌,这次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那委屈来得莫名其妙,像极了没等到糖果的小孩,明明知道不该闹脾气,嘴角却忍不住想往下撇。
他想回点什么。
想质问阿黎为什么总是这么惜字如金,想问阿黎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他了,更想问他难道就只有这三个字吗?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他打了几行字——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我今晚遇见了好多破事,你想知道吗?】
——然后,他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
算了。
有什么好问的。
阿黎就是这样的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在山里的时候话就不多,回消息从来都是几个字,从来没变过。
......是他自己太没出息,今天太敏感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不再等待。
窗外,城市的夜色浓稠如墨。
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后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红的、黄的、蓝的,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光怪陆离。
那些光落在车窗上,又迅速滑过,明明灭灭,像极了怎么也抓不住的流沙。
他不知道的是——
在城市的另一端,裴衍正坐在车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手机屏幕幽冷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轮廓深邃、冷峻的脸庞。
光线从下往上打,在他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狭长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莫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的侧影。
他陷在沙发深处,姿态松弛到了极点,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光晕。
眼尾晕开一抹惊心动魄的潮红,像是傍晚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是即将沉入夜色前那一点不甘的艳丽。
那抹红让整张苍白的脸忽然有了生动的颜色,脆弱与艳丽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他微微仰着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衬衫领口凌乱地敞开,锁骨上方还挂着几颗细碎的水珠,在暧昧的光线里闪着湿润的光泽。
那些水珠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珍珠,零星地嵌在细腻的皮肤上。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透出一种茫然的、毫无防备的破碎感,像是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人窥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裴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目光从眉眼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若隐若现的胸口。
一寸一寸,不疾不徐。
最后,视线停在那人泛红的眼尾。
那抹红像是落在雪地里的一瓣桃花,刺眼又鲜活。
他缓缓弯起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意。
“有意思。”
他轻声低语,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
.........
楚辞已经五天没给阿黎打过视频电话了,就连信息交流也变得寥寥无几。
最开始是因为忙。
楚宴给他安排的工作越来越多,每天回家累得只想瘫在床上。那些文件堆在办公桌上像座小山,开不完的会,应付不完的人,让他精疲力竭。
后来,是不知道说什么。
每次打开对话框,看着那句干巴巴的“今天累吗”,他都想不出该怎么回。
累。
当然累。
可这话说多了,连自己都觉得矫情。
他在等。
等阿黎主动打过来。
可阿黎也不打。
那小子像是跟他较上劲了。
他发一条消息,阿黎回一条。
他不发,阿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不发。
之前隔个三四天就要视频一次,现在快一周了,两人连句话都没说上。
楚辞有时候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安静得像死水一样的对话框,心里又酸又涩。
他不主动找阿黎,阿黎就不会主动找他吗?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主动?
他可是那个一声不响跑掉的人啊。
阿黎不应该更怕失去他吗?不应该更主动地抓着他吗?不应该担心他会不会又跑掉,会不会再也不回去吗?
可他偏偏就不。
阿黎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他投石子,水面就起涟漪。
他不投,水面就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深不可测。
楚辞越想越气,气阿黎的冷淡,也气自己的犯贱。
气自己明明想他了,却拉不下脸先开口。
气自己明明知道阿黎性子就这样,还非要跟他较劲。
更气自己蛮不讲理...
明明是他自己先离开的,现在却又怪阿黎不主动追。
他把手机狠狠扔到一边,不想了。
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又冒了上来,来势汹汹。
他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
最近这反应越来越厉害了。
以前只是偶尔恶心,现在一天能吐三四回。
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有时候吐完了,胃还在那儿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跟头。
他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喘着气,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差得要命,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眶微微凹陷,颧骨的轮廓比之前更明显了,像是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蔫蔫地耷拉着,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楚辞啊楚辞,”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惨然一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至于吗?不就是异地恋吗?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他。
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洗了把脸,走出去。
第89章 拍卖会
客厅里,楚宴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暖黄的落地灯在他身侧亮着,把他的侧脸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茶几上放着半杯咖啡,早就凉了。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楚辞脸上。
“又吐了?”
楚辞“嗯”了一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包裹住,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困倦得像是要随时睡过去。
楚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去医院看看。”
“不用。”楚辞摆摆手,随意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挂在脸上,怎么看怎么勉强,“就是最近太焦虑了,胃不舒服。”
楚宴没说话,但那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楚辞被看得清醒了点,莫名其妙有点心虚,移开视线,随口问:“明天那个拍卖会,我得去吗?”
“得去。”
楚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裴家那边点名要见你。”
楚辞愣了一下。
裴家?
他转过头,看着楚宴。
楚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指甲划过心尖。
“哪个裴家?”
“还有哪个。”楚宴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裴衍。”
楚辞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下来,激起一片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