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116)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
被人关着,被人锁着,被人喂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结果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却不是害怕,是心跳加速。
他厌弃这样的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从遇到阿黎的那刻起,他的心跳便早已不由自己掌控了。
那天下午,暮色渐沉。
楚辞靠在床头,望着门口盘踞的那条翠绿色的小蛇。
它还是老样子,昂着头,吐着信子,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兢兢业业地做着阿黎的小守卫。
楚辞和它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能不能把它撤掉?”
门口的青蛇似乎听出楚辞在说自己,晃了晃脑袋,莫名看出几分委屈。
那模样竟有点可怜,好像被冤枉了什么。
它甚至还把头低了下去,贴在地板上,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狗。
楚辞差点被它气笑了。
你委屈?
你天天盯着我,你委屈什么?
可看着它那副模样,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可笑。
有够无聊的,他居然在跟一条蛇较劲。
阿黎沉默了一下。
“不行的,哥哥。”
他说,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信你。”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砸在楚辞心口上。
他一时心虚,又气,还泛起愧疚。
心虚是因为阿黎说得对,他确实一直在想怎么跑。
气是因为自己被这样直白地拆穿了,连个台阶都没有。
愧疚则是因为...
他看见阿黎说这句话的时候,垂了下眼睛,忽而又掀眸,目色深深凝望着他。
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安静的、认命似的陈述。
好像他早就知道答案了,现在不过是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
不是在指责他,只是在单纯陈述自己的判断。
可那种语气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受。
楚辞闷闷地“哦”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理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辩驳什么了。
过了片刻。
楚辞的呼吸渐渐均匀了。
他又睡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阿黎身边总是很容易睡着。
不只是困,更是安心。
是一种不该有的、可耻的、让他无地自容的安心。
他的身体比他的心更早投降。
阿黎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怕惊动自己。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楚辞的嘴唇。
不是吻,是贴。
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又像是在偷偷地、贪婪地汲取一点温度。
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能感觉到楚辞的呼吸,温热的,软软的,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嘴唇。
像羽毛,像叹息,像什么很容易碎掉的东西。
他眨了眨眼睛,那双墨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像是暗夜里燃着火色的猫瞳。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烧了很久了,从楚辞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就在烧。
他把它压下去了,压了一次又一次,可它还是在烧。
烧得他疼,烧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他慢慢地、轻轻地蜷缩起身体,像一只柔软的猫咪一样,把自己蜷在楚辞身侧。
他没有抱楚辞,只是蜷在那里,离他很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那声音很稳,很安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阿黎知道,发生过。
那些事,那些话,那些承诺,都发生过。
祂不明白。
祂真的不明白。
许下的诺言,不是理所应当需要遵守的吗?
祂活了这么久,山上顽石是这般,溪中流水是这般,风是这般,雨亦是这般。
一诺既出,生死不负,这是天地伊始便定下的规矩。
可楚辞反悔了。
他说过不会走,却走了;他郑重起过誓,却把镯子还了回来;最后,甚至说,就当他们从未开始过......
为什么?
祂反反复复的想不明白。
...是不爱祂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阿黎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被雨水打湿了翅膀。
他把脸埋进楚辞的肩窝里,那里有楚辞的温度,有楚辞的气息,有楚辞的心跳。
一下,一下,安稳地跳着。
祂把脸埋得更深。
颈间银饰在死寂里轻响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清,像有什么东西,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碎了。
窗外,瀑布的水声哗啦作响,永不停歇。
窗台上,晒着的草药在风里轻轻晃动。
门口,那条翠绿色的蛇盘成一团,血红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守望着什么。
它的头搁在身体上,看起来也困的很了,却始终不肯睡去,时不时抬一下眼皮,看一眼床上的两个人。
四下安静得不像话,静得仿佛所有伤痛与背叛都从未发生。
可阿黎知道,发生过。
祂的伤口还在疼。
祂的心也在疼。
...祂分不清,哪一种疼会更长久。
那么楚辞呢?
他会不会也同自己一样,这般痛苦?
阿黎睁开眼,静静凝视着楚辞的侧脸。
月光从尚未合拢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俊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张的艳色唇瓣上。
他很乖,睡颜干净得像个孩子。
眉宇间凝着淡淡的破碎感,在渐暗的暮色里竟隐约透出一抹柔和的、近乎母性的光晕。
阿黎看了很久很久,终于伸出手,万分小心地,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长睫在指尖下轻轻一颤。
阿黎的心,也跟着被轻轻扫过,猝不及防地,发起抖来。
第133章 哥哥,很难受吗?
半夜,楚辞突然醒来。
并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身体深处那股汹涌而来的热浪给硬生生逼醒的。
那种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像有什么活物在他骨缝里钻营,从那个在他腹中安营扎寨的小东西身上传来。
它醒了,在他身体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舒展着尚未成形的肢体,将一股股滚烫的岩浆顺着血脉渡进他的四肢百骸。
它在用它的体温,一点一点,把他点燃。
楚辞的呼吸瞬间乱了套。
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那些即将溢出喉咙的破碎呻吟咽回去,可身体的反应根本骗不了人。
那层单薄的白色丝质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男人原本不该有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靡丽的柔软曲线。
他在床上难耐地辗转,修长的双腿无意识地绞着被子,将那床薄被缠成了一团乱麻。
左脚脚铐上那层柔软的绒毛,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摩擦着娇嫩的脚踝,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衣领在挣扎间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精致的肩头,还有锁骨下方那片泛着薄红的皮肤,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太热了。
那种热像是某种催情的毒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颤抖着手扯了扯领口,指尖触碰到自己滚烫的锁骨,那一点微凉的触感竟然让他舒服得想叹息,可随即又被更猛烈的燥热吞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皮肤变得薄如蝉翼,薄到能清晰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随着脉搏突突直跳;身体也变得敏感得不可思议,敏感到连空气的流动拂过皮肤,都能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不知道这是蛊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邪术。
他只知道他好难受。
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空虚。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楚辞眼尾泛红,下意识侧头朝阿黎看去。
阿黎坐在窗边的矮桌旁,正低着头,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翻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