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51)
他转过头来看向楚辞,那双墨绿的眼睛里映着晚霞,漂亮得像拍卖会上价值连城的的宝石,有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他又想起那些一起采药的午后,阿黎教他辨认各种草药,告诉他这种治什么病,那种怎么用。
他记不住,阿黎就一遍一遍地教,从来都不嫌烦。
他还想起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阿黎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
想着想着,他又不自觉想起临走前那几天,阿黎看他的晦涩眼神了。
...那种他看不懂的、让他心里发慌的眼神。
楚辞闭上眼。
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又去摸左手腕内侧那圈似乎快要消失的浅红色印痕。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圈印痕正在慢慢变淡。
再过几天,大概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像他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
...也从来没遇见过那个人。
.........
.........
第二天早上,楚辞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很亮,应该已经不早了。
“进来。”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开了,楚宴站在门口。
他刚换好衣服,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随意地敞着两颗,袖口也未挽起,显然是刚穿上就出门,专程过来看楚辞的。
他手里端着杯咖啡,目光落在楚辞乱糟糟的头发和明显没睡好的脸上。
“昨晚没睡好?”
楚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还行,就是有点倒不过来。”
楚宴没接话,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抿了口咖啡,抬眼看他:“这段时间调研得怎么样?”
楚辞的动作顿了顿。
调研。
他差点忘了,自己去山里的官方理由是“调研”。
他应该准备一份报告,整理一些资料,再就这次的项目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还行吧。”
他含含糊糊地说,“收集了一些民间故事,还有草药方面的资料...还没整理完。”
楚宴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像是什么都看透了,却又什么都不说破。
...又是这种眼神。
他哥总是比他聪明通透,这种眼神楚辞从小看到大,每次撒谎心虚时都会撞见。
楚辞抿了抿唇,睫毛颤动。
沉默了几秒。
楚宴放下咖啡杯,开口说:
“明天开始,去公司入职。”
楚辞愣了一下:“这么快?”
“我已经够放纵你的了。”
楚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阿辞,你已经不小了,公司的事也不能再拖。”
楚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楚宴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楚辞看不太懂的东西。
“阿辞。”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沉了些,“爸妈走得早,我把你拉扯大,不是为了让你一直躲在我的羽翼下的。”
他叹息,“哥不可能管你一辈子。”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楚辞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楚宴,想从那张脸上读出更多的意思。
可楚宴已经收回了目光,转身往门口走。
“九点,别迟到。”
声音从门口传来,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辞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哥不可能管你一辈子。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砸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知道楚宴说得对。
从爸妈走的那年开始,就是楚宴一手把他带大的。
那时候楚宴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却已经学会了板着脸,学会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学会了既当哥又当爹又当妈。
楚辞还记得小时候发烧,是楚宴整夜整夜守着他,一遍一遍给他换毛巾,还有上学被欺负,也是楚宴去学校找老师、找家长,最后冷冷盯着那个欺负他的男孩,把人家盯得不敢抬头。
甚至是他叛逆期不懂事的时候,跟人打架闯了祸,也是楚宴去善后,回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给他上药。
楚宴从来没抱怨过。
可是楚宴也不可能管他一辈子。
他总要长大的。
总要自己去面对那些事。
总不能再让哥替他扛着。
他知道。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闷。
第54章 ...他有点想阿黎了
洗漱完下楼,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白粥熬得绵密,上面浮着几粒葱花,煎蛋的边缘煎得微焦,还配了几碟清爽的小菜,以及一杯温好的牛奶。
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楚辞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机械地嚼了嚼。
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
他发现自己根本吃不出味道。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阿黎的声音,一会儿是那句“那就好”,一会儿又是手腕上那圈越来越淡的印痕。
他努力把这些东西往下压,压到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去,可它们总是不依不饶地浮上来。
随便吃了几口,他就放下了筷子。
“小辞,就吃这么点?”
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阿姨,我吃饱了。”
他扯出一个笑,“山里待久了,胃可能还没适应回来。”
阿姨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起身往客厅走了。
在沙发上坐下,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盯着茶几上那盆绿植发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片。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落地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种安静和山里的安静不一样。
山里的安静是活的,有虫鸣,有风声,有远处溪流的声音;这里的安静是死的,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盆绿植,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阿黎的脸。
那双墨绿的眼睛,看着他时的样子。
温柔的时候像一汪春水,浓烈的时候又绽起涡旋,像是要生生把人给吸进去。
他害怕那种眼神,可这会儿想起来,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挠了一下。
痒痒的。
酸酸的。
说不上来。
正发着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楚辞抬起头,看见楚宴从楼上下来。
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气场十足。
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了闪。
楚辞看着他哥,忽然有点恍惚。
二十七天前他离开的时候,楚宴也是这身打扮送他去机场,表情淡淡的,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只烦躁着那个梦的事,加之被山里的新奇晃了脑,根本没细看。
...现在再看,忽然觉得他哥好像有点疲惫。
眉眼间有细细的纹路,是他以前没注意过的。
楚宴走到玄关处,弯下腰换鞋。
就在这时,一团白色的影子从楼梯上蹿了下来。
是家里养的布偶猫,糯米。
它跑得飞快,四只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尾巴高高翘着,像一团移动的云彩。
它轻盈地落在楚宴脚边,仰起脑袋,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
那声音又娇又嗲,听得楚辞心里直犯酸。
楚宴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继续换鞋。
猫不甘心,又蹭了蹭他的裤腿,脑袋在他脚边拱来拱去,尾巴尖一卷一卷的,使出浑身解数撒娇。
楚辞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滋味,真是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