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91)
一步,两步。
走到一半,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这次更重。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膝盖一弯,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想喊,想抓住什么。
可手指只在空气中无力地划了一下。
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栽去。
“楚少?!”
有人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刺破了办公区的宁静。
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惊呼声,椅子倒地的声音,乱糟糟的一片。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还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楚辞想说自己没事,想推开那些围上来的人。
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意识彻底断片的前一秒,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
眼前彻底黑了。
.........
.........
再睁开眼的时候,楚辞看见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那是医院特有的白,惨淡、冰冷,像是一层没有温度的尸布,严丝合缝地笼罩着一切。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作响,光线均匀而无情地铺洒下来,将这个狭小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连一丝可供藏匿的阴影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消毒水味,那股刺鼻的化学气息霸道地钻进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蔓延,激得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猛地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苦水涌上喉咙,烧得食道生疼。
“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清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带着些许沙哑的颗粒感。
楚辞费力地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人。
裴清。
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毛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边缘,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却又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他的眉眼依旧是那样温淡,像是冬日里透过云层洒下的薄光,不刺眼,却也毫无暖意,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那里,与这惨白的病房格格不入。
此刻,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眉头微蹙。
“你怎么...”
楚辞的声音嘶哑破碎,喉咙干得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吞了把粗粝的沙子。
“感冒,来拿药。”
裴清的声音也有些哑,像是还没好透。
他将水杯递过来,动作很轻,手腕处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正好看见你被推进来。”
楚辞下意识地接过水。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那一点温度顺着神经末梢传过来,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他低头喝了一口。
温的。
水温控制得极好,不烫也不凉,像是有人专门反复试过温度,才递到他手里。
“谢谢。”他说,放下杯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脸色很差。”
片刻后,裴清忽然开口。
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他苍白的脸上刮过,“怎么回事?”
楚辞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摇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累的。”
“累的?”
裴清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楚辞,听说你平时上班也不怎么上心,却突然晕倒在公司的走廊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真的只是普通的累?”
楚辞抿紧了嘴唇,没有接话。
裴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是因为那个人吗?”
楚辞猛地抬头:“什么?”
“山里那个人。”
裴清说,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你从山里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楚辞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苦涩的沉默。
因为他无法反驳。
那些嗜睡、畏寒、恶心,那些越来越明显的身体异变,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梦境......
全都是在遇见阿黎之后开始的。
包括现在这具身体里正在发生的、违背常理的“奇迹”。
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发痒发胀的胸口,那血液里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异质的东西。
如果这一切不是他的错觉,如果那本古籍里记载的是真的,那这一切的源头,只能是阿黎。
裴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很快又落了下去,仿佛连笑都懒得维持太久。
第102章 蛊,是超越科学的
“那天在酒会上看见你,我就想问了。”
裴清说,目光落在楚辞脸上。
那张脸比从前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明显了许多,眼窝微微凹陷,眼底带着一层洗不掉的青灰。
他的视线从楚辞的眉眼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颌,一寸一寸,像是在丈量确认什么。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那动作很轻,却被楚辞捕捉到了。
“你看着好憔悴,和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纨绔样子判若两人。”
楚辞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眼尾泛红,嘴唇干裂,眼底的青灰像是怎么都洗不掉的印记。
他盯着水面上那张脸,觉得陌生。
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惊涛骇浪。
“那个人...”
裴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对你好吗?”
楚辞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溢出来。
好吗?
...阿黎对他好吗?
在山里的那些日子,阿黎确实对他很好。
腰疼的时候帮他揉,冷的时候用体温暖他,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他的背,哼着听不懂的苗语歌谣。
那歌谣软软的,糯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那些好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得到。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有光,有温度,有他从未在别人那里见过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那种专注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可现在想来......
那些好,究竟是爱,还是饲养?
那些温柔的抚摸,那些缠绵的亲吻,那些深夜里的拥抱——是不是在一步步瓦解他的防线,在他身上种下某种无法摆脱的印记?
他又想起那一杯杯味道奇怪的水。
他早该发现不对劲的,可阿黎说是安神的草药,他就那么傻傻的信了。
他喝了,喝得一滴不剩。
至于其他的...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的肚子里,很可能孕育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生命。
“他对我...”楚辞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裴清轻声问,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楚辞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累。累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酸,累得连假装“我没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好像“啪”的一声,终于断了。
裴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你好好休息。”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按下去。
停顿了几秒,他回过头,目光在楚辞的脸上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