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15)
“师尊每次都说闭关几日,但有时候一年半载都不会出来。”绪清垂着眼,有些焦虑地咬咬指尖,“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等不及?”
“……我跟你说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连你师尊也不要说。”绪清现在灵力被封,只能依靠祝青仪的神力离开灵山。
祝青仪最爱听八卦,闻言连之前的恩恩怨怨都顾不上了,忙凑上去蹲下俯耳倾听:“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
“我在人间结了门亲事——”
“你疯了?!”
绪清才刚刚开了个头,祝青仪就被惊得跌坐在草地里,吓得绪清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闭嘴!你再这样一惊一乍我就不说了!”
祝青仪压低声音,唔唔道:“你是仙家子,怎么能和人族结亲呢?!”
“他不是人族,是魔族。”
祝青仪:“……”
什么玩意儿?魔族?
“绪清!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吧?”
绪清摇头,目光坚定:“我没有疯,我是真心爱他。”
祝青仪:“……”
他悟了!他悟了!
怪不得绪清灵力被封,被关在山上哪也不能去,成天魂不守舍胡言妄语。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才子佳人墙头马上,无情老父棒打鸳鸯的桥段吗?!
祝青仪扯出腰间彩帕,摊开帕子捂住眼睛掉了两颗小鸟泪,随后两手握住绪清冰凉的指尖,为真爱感动道:“说吧,是不是思念佳人思念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是不是想让我掩护你翻墙出府?我都知道,我都答应你。”
绪清不解:“什么翻墙出府?我就是想让你带我离开灵山,他还在外面等我。”
“我就知道!”祝青仪黯然垂泪,“虽然魔族出身,确实入不了尊者法眼,但既然成亲了,就得好好对待人家,不要让她等得太久,若只是留下一纸空言便不见踪影,恐怕佳人断肠郎空瘦!情深缘浅两不知!”
祝青仪有时候神神叨叨的,绪清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能明白祝青仪应该是答应了带他离开。
其实趁着月色离开时机是最合适的,祝青仪发间有顶缃鸑仙尊所赐青鸾元君羽冠,若和他携手离开,灵山法阵不会阻拦。
绪清明明能感觉到自己失魂落魄、思心如狂,他也很想现在就走,但是看着漫天血红的云霭,莫名地,他回头看了眼青玉宫莲台金阳法阵黯淡的金光。
等天亮再走吧。
他知道师尊不会出事的,谁出事,师尊都不可能有事,但他就是不放心。
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
绪清这般想着,躺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几个时辰后。
“不好了!不好了!元君!”
阿鲤清脆稚嫩的声音急冲冲地传来,祝青仪还在呼呼大睡,绪清倏然睁眼,抓起手边的衔灵剑翻身坐起,接住急红了眼的小阿鲤,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师尊——”
他做了个噩梦。
梦见好多的血。
“元君、元君自己去看看吧。”
绪清闻言呼吸一滞,几乎要晕倒过去,然而还是强撑着踉跄站起,抓紧长剑拔腿朝莲台跑去,生怕迟了一刻,又看见梦里浑身是血的师尊。
他从来没有觉得到青玉宫这条路这么漫长过。已经喘不上气了,冷汗淌了一身,掌心几乎抓不住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绪清沉着脸,抬腿踹开金阳殿的大门,直奔莲台法阵,屏着气,悬着心,颤着眼睫看向法阵中央。
灵光流转的霜袍间,赫然站着一个雪发金眸的小童,闻声看向来者,神色严肃,不怒自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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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妹:这是要让我当妈咪的意思吗爹地?
帝壹:可以是。
莫迟:我要吐了,有没有人能管管这老不死?
第14章 牧羊
绪清愣在莲台下,一口气也没来得及松,就那样梗在喉咙里把脸憋得一阵通红。这小童何其面生,可他竟然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家师尊!
“清儿。”帝壹绷着脸,无奈地抬了抬过于宽绰的衣袖,“过来。”
绪清早就将青玉宫禁规抛至九霄云外,被这道冷稚的声音牵着心,持剑小跑着直奔莲台,扑嗵一声跪在莲台座下,抬眸瞧了眼师尊略有些苦恼的脸,稍一思忖,竟然学着小时候师尊抱他那样,胆大包天地伸手将师尊从莲台上抱了下来。
天、天哪……师尊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帝壹神色如常,仿佛并不抵触,踩在绪清柔软的大腿根上,闻他身上淡淡的百和香。
“师、师尊……”
“叫师父便可。”帝壹抓住他胸前一缕长发,随口道。
绪清小时候一直叫的就是师父,长大后才学其他仙君改口叫的师尊,要改回来也很容易,有时候撒娇嘴快就顾不上叫师尊,就爱师父长师父短一个劲儿地喊,可现在让他堂堂绪清元君对着一个小童叫师父……绪清忍不住凑近盯住他的脸,来来回回仔仔细细辨认了一番,被那道无悲无喜的目光一扫,确认真是师父,才乖乖改口:“师父。”
帝壹似乎满意了,身上的金阳霜袍转眼间就变得合身,不在身后长长拖曳着,他将手搭在绪清肩上,转过脸,好像只是在对着一个好用的步辇兼扶手说话:“身上的伤如何了?”
绪清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很稀奇似的,分心回答:“不疼了。”
“为师看看。”
绪清跪直,略微扭身将下裳一掀,单手将亵裤挽起来,另一只手抱着帝壹,让他伏在自己的肩膀看。
“不是这里。”帝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兴致寥寥,抬脚踩了踩他腿心的位置。
绪清懵了会儿,想起前几日在莲台发生的事,垂眸看了眼师尊靴袜齐整的小脚,心中惊骇不已。
若是那时师尊要查验他的伤处,他肯定二话不说乖乖依从,可师尊那时不甚在意的样子,现在却来……他没办法对着师尊这副模样做那样恬不知耻的事,他已经长大了,游历人间时知了些羞……可是师命难违,怪只怪他自己不小心把腿弄伤了,让师尊也难做。
“已经好全了……师父。”
“好全了?连处子之身也恢复了么?”
绪清抱着师尊金体,无端觉得有些鼻酸,脸颊臊红一片,垂下长睫无言以对。
“清儿。”
绪清鼻音闷闷的:“嗯?”
“你躺莲台上去,为师有办法给你重塑处子之身。”
绪清埋头装鹌鹑,听了这话更没脸见人了:“没、没必要吧?”
“你的修为已经倒退了一个大境界,还说没有必要?”
绪清知道师尊宠他,可这回事真不是师尊想得那么简单,他有了心中所爱,就算重塑了处子身,迟早还会再破的,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做那些事,他是蛇,他忍不住,不可能每次云雨之后,都回来往莲台一躺求师尊帮他,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绪清红着脸,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了:“师父此番变故,是遭遇什么不测了么?弟子还没见过师父这般模样。”
帝壹沉默片刻,含糊其辞:“过两日便好了。”
“这两日你就在金阳殿就陪着为师,哪儿也不要去。”
他不这样说,绪清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师尊待他恩重如山,他再思念莫迟,也不会扔下变成小童模样的师尊去和情郎私会。
他原是这般以为的。
结果当天夜里,他竟在梦中无知无觉地走到了山腰处。
师尊变成小童后要吃饭,要睡觉,还让阿鲤把祝青仪给送走了。绪清在膳阁忙得脚不沾地,还得照顾变小之后格外缠人的师尊,索性化回青年身,一手将师尊抱在怀里,一手敲开凤凰蛋拌进云母菜碎,用师尊的金阳真火小心翼翼地煎,煎坏了的就自己吃,煎得十分完美金黄喷香的才切成小块喂给师尊,结果自己早就吃饱了,师尊却还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