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29)
“饿了?”绪清腿心一酸,赶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摸。
仇不渡愣了会儿,点点头。
“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
说着,绪清便要带仇不渡去外面吃。
一屋子人脸色各异。
唯有孟韫满意道:“好孩子,你心细,世子每月俸禄、年节赏赐、名下田庄的进项,往后都交给你来管吧。我儿心实,不会算账,给人哄了还帮人输钱,我本来还忧心这些东西要如何交到他手里,看来往后这些琐事就用不着我操心了。”
“那些东西……”绪清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也没管过这些,不知道打理起来难不难,心里有些没底,但事已至此,都决定了要为仇不渡做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交给我便是。”
沈姨娘目光怨毒地盯着他,仿佛他夺走了她的心头肉似的,心下盘算着,不能让他真的给仇不渡那傻子当了主心骨。
“刚刚起身?这个时辰了,到我房中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再一会儿就用午膳了。”孟韫握着绪清的手,婆婆看儿媳,越看越满意,一时都不太能理解方才的自己。
这么好个孩子,不过是肚皮不争气了些,等她去寻个方子,看能不能调理调理,好让他给渡儿添个亲生的一儿半女,实在不行,抱一个来,也免得再生个傻子。
绪清刚刚才跟她动过气,现在又被她关怀着,心里有些别扭,不太自在,抓起仇不渡的手就赖人:“阿仇说想去外面吃。”
“也好。让渡儿给你梳头,他会梳。”
绪清红着脸,转身看向仇不渡,仇不渡这傻子竟顿时心领神会,推着他坐到镜前,就这般旁若无人地梳起发来。
这时绪清才发现莫迟送他的玉簪不见了,仔细一想,应该是昨日不小心摔碎了。
仇不渡不知从哪儿给他拿了支木头簪子,一点也配不上这云鬓朱颜,孟韫走过来,瞪自家傻儿子一眼,从自己发间抽出一支金嵌东珠白玉簪,递给儿子让他重新给绪清簪发。
仇不渡将白玉簪斜着插进绪清发间,傻笑两声,却并没有把原来那根木头簪子取下来。
绪清的头发被全部挽了起来,梳了个京中少妇们喜欢梳的流苏髻,这还是仇不渡很小的时候拿他娘的头发练出来的,梳得很漂亮。
“好看!好看!”
“成天只会说这么一句。”绪清赧然,抬手摸了摸仇不渡给他的那支木头簪子,簪尾好像刻着什么字,细细一摸,居然是个清字。
奇怪,他有告诉过仇不渡他的名字吗?
“就是好看,媳妇儿就是好看嘛!”仇不渡俯身将他拦腰一抱,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火急火燎地亲他的嘴,绪清冷不防让他亲了一下,赶紧抵出他的舌,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地低声训他:“你这傻子!爹娘还在呢!”
孟韫转身望望天,轻咳一声,说了句院子里的花该浇了,往桌上放了锭金子就走了。
她一走,这一大家子人也没理由再待在这儿,也都陆陆续续走了。
她和仇绥本就是世家联姻,当年若不是仇绥耍手段,她也不会嫁给这个除了世荫之外一无所成的男人,生下一个傻子,一辈子都为了这个儿子苦心经营。如今,这傻儿子有了真心待他的媳妇,两人如胶似漆,恩爱深深,看来这些年求神拜佛,也不算全无用处。
“爹?”仇不渡抱着他,咬咬他红热的脸颊肉,咬了又舔,舔了又咬,把绪清脸上弄得湿漉漉的,良久,才摸上绪清腰侧的剑,“我没有爹,只有娘。要是有人冒充我爹跟你说话,就拿这个把他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莫迟:你给我等着。
帝壹:(淡定品茶中)
第25章 传膳
“我又不是恶妖, 才不会滥杀无辜。”绪清推开他又凑过来舔脸的嘴,却被他顺杆儿爬地舔了两下手心,当即有些生气,“舔舔舔, 成天就知道舔, 你是狗吗?弄我一身口水!”
仇不渡愣了愣, 赶紧翻出帕子细细地给绪清擦脸, 擦完脸蛋又擦手,不时偷偷瞥绪清一眼, 似乎在观察他的脸色。绪清看他那傻兮兮的可怜样, 也不跟他置气了:“傻子, 给我买绛心楼的红芝杏仁茶酥。”
仇不渡当然一口答应:“媳妇儿喜欢吃红芝杏仁茶酥?”
“也没有很喜欢。”绪清高高在上地冷哼一声, 拿乔道, “不过是给你一个赔罪的机会, 要换作旁人,求我吃我还不吃呢。”
仇不渡这傻子真信了,乐颠颠地笑起来, 当即就要带绪清去吃那千金难买的红芝杏仁茶酥,还没出门, 账房先生便领着几个小厮送来一摞摞账本,请世子妃移步南厢账房,有许多账目款项需要一一交代。
绪清深吸一口气, 忍了又忍, 终于强忍住踹仇不渡一脚的冲动,气势汹汹地由人领着往南厢走。
一路的丫鬟小厮见此情状,还以为世子娶了个何等泼辣威风的母老虎,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人走远了,遥遥一望,才瞥见一抹烈红的背影,在这深宅大院中格外鲜明。
——
南厢确实比东厢好太多了。
屋子宽敞明亮,陈设精致考究,紫檀木的雕花月洞门架子床,碧纱橱外隔着青玉案的梳妆台,台面整齐排放着黛板、胭脂盏、梳篦、妆奁……连匣子都是双面的苏绣。南向辟了一扇八棱洞窗,窗内置着美人榻和书架,窗外种着一丛翠竹,几树绿桂,风一吹,沙沙作响,颇有几分雅致。
然而绪清却无心欣赏这几分雅致,只是在书案前埋头苦算,两个金丝楠木的算盘放在手边,不会用,一摞摞账本比他头还高,一翻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好似天书。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前发花,太阳穴突突地跳。
仇不渡从膳房拿了盏茉莉蜜梨酥,坐绪清旁边掰开一小块喂到他嘴边,绪清正算着今年田地进款的结余,被这么一打岔,脑海里的数一下散得抓不住,气得一口咬在仇不渡手上,眼圈一红,竟是要哭。
“媳妇儿……吃酥酥。”
绪清摔了毫笔,脸一扭,不理这傻子。
仇不渡茫然,以为绪清不爱吃这个,正欲站起来端走,给他重新换一盏,绪清却以为他不哄了,心头怒火更盛,当即把仇不渡按在椅上,解开他的衣带,拿这人还算有点用的东西来消火。
“嗯、媳妇儿……等等!”
绪清才不等,想做就做了,在这事上他一向不怎么矜持,心烦的时候就更不矜持了,把仇不渡的东西捞进掌心,自顾自地开始快活起来。
仇不渡怔怔地望着他的脸,盯着他颊肉上愈发鲜红的小痣,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凑过去舔了舔他脸颊上自额角滴落的汗珠,摸摸他紧紧咬在下唇的贝齿:“别、别咬嘴巴,会疼……媳妇儿会疼……呃、别夹……”
“闭嘴!”
仇不渡的指尖被咬了好深一道齿痕,蛇牙划过,一下见了血,绪清好喜欢他的血味,抱着他的手着迷地吮,跟小孩儿吃奶似的,很使劲,两颊都稍微吸得陷进去一点,长舌绕着手指直接舔到指根。
指尖那点血根本没多少,绪清吮两口就没有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委屈,把仇不渡的手一扔就重重一绞,赌气似的,也不让仇不渡亲。
“媳、媳妇儿……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