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82)
绪清心口鼓鼓胀胀,酥麻不已,捧着金梧叶的双手微微发颤,迎着师尊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羞涩的微笑。
帝壹低头,就着徒儿的手喝了口甘冽的湖水,这是绪清第一次看见师尊喝水,很好奇地盯着,又不知道从哪儿陡然升起一阵骄傲。
帝壹没再折腾他,一手环着腰,一手托着腿,轻松将人抱进怀里,绪清坐在师尊左腿上,修长双腿从师尊右腿上搭下去,足尖隐没在草地里。
帝壹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裙摆,顺手捉住他雪白的右脚,绪清怕痒,没忍住在师尊掌心用力蹬了蹬,兔子似的,不太情愿的样子。
帝壹垂目看他一眼,松开他的右脚,拿出方帕仔细擦了擦手。
绪清愣愣地盯着,出了会儿神,有些难堪地缩了缩腿,把双足藏到裙摆里,过了会儿,又伸手捡起师尊扔掉的帕子,用叶片里剩下的水打湿,曲起双腿,把方才在草地上踩来踩去的脚底擦干净,再用裙摆将湿漉漉的双脚擦干,自己蜷着腿,摸摸自己的脚,确认不脏了之后,才牵起师父金尊玉贵的大手,将两只脚一起挤进师父的掌心。
“不脏了……师父摸。”绪清心里委屈,说话也没劲,声音低低的,眼里噙着泪。
帝壹捉着把玩一番,揶揄道:“不蹬为师了?”
绪清一愣,旋即飞快地摇摇头,在师尊掌心轻轻踩了踩,破涕为笑:“师父好坏!”
“徒儿吓死了!”
“吓死了么?”帝壹气定神闲,继续逗小蛇玩儿,“这么活蹦乱跳的,哪里吓死了?”
绪清顺着他的话:“徒儿说错了,不是吓死了,是吓坏了!”
帝壹:“哪里吓坏了?”
“这里。”绪清觉得自己可聪明了,捂着自己窄窄的心口,中箭一般往师尊怀里倒去,哼哼唧唧地,装出一副疼得厉害的模样,“这里吓坏了!”
帝壹顺手揉揉徒儿声称吓坏了的地方,不疾不徐问:“现在好了么?”
绪清被揉得舒服极了,自然不舍得他将手挪开:“没、还没好……”
帝壹:“现在呢?”
“嗯……”
说来也奇怪,最近这两日一直闷闷堵塞的地方被这么一通细揉,不止那股隐隐约约的阻滞感消退不少,心情也舒畅许多。绪清开心极了,在师尊怀里咯咯地笑起来,小母鸡似的,就差蓬两片羽毛给师尊开眼了。
帝壹其实也许久没见到绪清这么高兴了。过去的一两百年里,绪清变得越来越像他,不怎么爱表露心绪,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孩子给养歪了,明明小时候那么活泼好动的性子,在他面前却只剩下谦卑和恭敬。
如今红尘走了一遭,好歹赚回了一点幼时尚未磨灭的天性。
“师父!徒儿想吃鱼。”绪清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试图使唤师尊。
帝壹依旧淡淡嗯一声,不为所动。
绪清不服输:“湖里的四足鱼可以吃么?”
帝壹:“能捉到自然就可以吃。”
绪清皱起一张漂亮的小脸:“可是它眼睛里有莲台八瓣纹。”
只有师尊亲自养的鱼,眼睛里才有莲台八瓣纹。
“怎么,不能吃?”
绪清摇摇头:“师尊不帮徒儿捉来,徒儿不敢吃。”
帝壹没忍住捏捏他鼓起来的脸颊肉:“你以前吃得还少了?”
绪清口齿含糊:“以前不懂事。”
“现在就懂事了?”
绪清没听出来师尊点他呢,伏在师尊肩膀上,整个人紧紧贴在师尊怀里,两手抓着师尊的衣袖,又乖又缠人:“现在可懂事了。”
帝壹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绪清福至心灵,仰起脑袋吧唧一口亲在师尊侧脸上,四野无人,索性大起胆子,一口一口往师尊唇角迫近。
温和明亮的秋光下,师徒俩认认真真地接了个柔软潮黏的吻。
绪清亲完嘴里全是莲花味,香香的,忍不住咂咂嘴,还能莫名其妙回味出一点清甜。
帝壹许久没捉过鱼了,但对于他来说仿佛做什么事都很简单,只需要用金阳灵息在湖里捞两条鱼起来就行,绪清呆呆地伸手接住,却被鱼扇了好几下掌心,气得直接就要裂开蛇口把它们一口吞了。
绪清喜欢吃生鱼,这方面帝壹以前不怎么管,现在不行,必须炖熟了再吃。
绪清一口咬了个空,看向浮在师尊掌心的四足鱼,也不护食,只是有些疑惑:“不是给徒儿吃的么?”
“炖熟了吃。”
绪清强烈抗议:“炖熟了就不好吃了!”
帝壹置若罔闻,拂袖化出金乌三足鼎,将那两条鱼处理了扔进去炖汤,绪清一急,竟要将手伸进鼎内已经烧沸的灵水中,差一点触及水面,一道金色的戒尺狠狠打在手背,疼得绪清手一缩,痛吟一声,原地跺起脚来。
手背红肿一片,钻心地疼。
“愈发没规矩了。”帝壹脸色微沉,看着吓人,“爪子不要了?”
绪清捂着右手,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听着鼎里咕嘟咕嘟的水沸声,知道是自己错了,可心里还是委屈。
他就是想吃两条活鱼。
以往这种时候,绪清早就两腿一软跪下撒娇讨饶了,可今日却不知道哪儿来一股硬气,偏开脸,抿着唇不说话,看得出来还是害怕,但已经隐隐有了一点不怎么服管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仇章:媳妇儿回家……
第70章 长安
绪清不说话时, 灵山会变得非常安静。
鱼汤咕嘟咕嘟地煮着,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红尾鸲的啼鸣,啾啾,啾啾, 一声接着一声, 蟋蟀伏在草叶上, 唧唧声清脆洪亮, 日暖风恬,甚至连柔草摇曳的细碎声都落入耳中。
帝壹握住绪清的手腕, 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 绪清虽然心里不痛快, 却也没敢挣开师尊的手。
“为了条鱼, 跟为师置气。”帝壹托起他那修长红软的右手, 拇指轻轻蹭过充血肿热的伤处, 隔着墨瀑般的长发环抱住他柔软的腰身,低头亲了亲他的鬓角,“越发长本事了。”
那儿离绪清发间新长出来的小犄角很近, 绪清浑身一抖,腿心泛湿, 咬牙强撑着才没一下软在师尊怀里:“为了条鱼,把徒儿打得手背开花,师父越发疼徒儿了!”
养他三百年, 这还是帝壹第一次听他顶嘴。
挺新鲜。
帝壹托起他疼得发颤的小手, 半点儿不怜香惜玉:“开花了么?”
他要不是绪清亲师尊,绪清早一剑把他脖子给抹了,哪里还能留下他在这儿气死人不偿命。
绪清别开脸,抬袖擦了两颗断线的泪珠, 很不高兴地吸吸鼻子,十分别扭地拧着细颈,冷着脸不说话。
帝壹没给他治手上的伤,托了会儿就把他的手放下,绪清被放开了手,心里又酸又闷,既委屈师尊真的一点儿也不疼他,又怕师尊嫌弃他恃宠而骄。
他以为和师尊欢爱一夜,不说被当作道侣一样疼惜,至少也要比以前更纵容一些,难道就因为他不是处子之身,又挺着个大肚子,师尊就以为他是个可以随便泄.欲的工具,昨夜的事……根本就是他一厢情愿吗?
绪清张了张口,沉入肺腑的话还没说出口,两行清泪便先从空洞无神的眼眸里落了下来,脖子扭得酸了,正要缓缓回过头来,却被帝壹握住脖颈,拇指抵在下颌,轻轻扳着不让回正。
“别动。”
帝壹单手将他耳垂上晃着的碧玺九重紫流苏耳坠取下,动作轻柔地将掌心那只赤金环珠九转宝莲耳坠给他换上,换上后,又捉着绪清泪湿的小脸回正,给他揉揉侧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