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30)
仇不渡皱着眉,一手掐着绪清的腰,一手去掰他的膝盖,绪清也怕真给他绞坏了,冷哼一声,稍微松了点力道。谁料仇不渡这傻子不痛了就开始作妖,他竟然会写字,掀开绪清烈红的衣袍,蘸墨在他柔韧肉腿上写下一个墨迹淋漓的仇字狂草。
绪清晃晃悠悠地歪着头,认出了那个仇字。仇不渡写完想拍手笑,便将紫毫笔身往绪清齿间一放,让绪清咬着。绪清无奈咬住,看他拍手那傻样,咬着笔身侧头在他脸上划上一笔。
仇不渡感觉到脸上一阵痒,笑得更开心了,也不在乎脸花不花,抱住绪清便开始卖力伺候。
一个时辰后,该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膳房来人问用不用传膳,绪清这才想起仇不渡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赶紧把人一推,收拾衣裳传膳。
午膳摆了一桌。
仇不渡吃得开心,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绪清,看一会儿就傻笑一下,看一会儿就傻笑一下。
绪清却难得没什么胃口。
他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目光不时飘向书案上那两摞账本。
账。
还有那么多账没看。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
“媳妇儿?”仇不渡凑过来,“怎么不吃?”
他舀起一勺雪霞羹喂到绪清嘴边,绪清扭头不吃,他便放下碗,托住绪清胳肢窝将他抱进怀里。绪清身上都没什么力气,抱起来特别软,仇不渡给他擦擦腿,擦完才重新给喂饭:“媳妇儿吃,不吃会饿。”
绪清赏脸吃了一口,觉得好吃,又张嘴等着喂。
绪清有个习惯,会舔勺子,他舌头长,自然就能缠在羹匙上,往回撤的时候仇不渡总是轻轻慢慢地抽,生怕扯坏他的舌头,但其实绪清的舌头很灵活,很难扯坏。
吃完两碗雪霞羹,绪清才稍微拦了下仇不渡喂过来的羹匙:“净喂我了,你不饿?”
“饿,但是要先喂媳妇儿。”
绪清安静地看他一会儿,蓦然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羹匙,又侧身夹了些桌上的菜,反过来一口菜一口饭地喂他。
帝壹养他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莫迟就更不必说。
“这个菜好吃,媳妇儿也吃。”
两个人共用一副碗,每次绪清吃过之后,仇不渡总喜欢含一会儿筷子,绪清也没发现,只等他快点吃完,他也好吃一口。
“这个是饺子吗?看起来好好吃。”
绪清没吃过饺子,本来是夹起来自己吃的,仇不渡却以为是给他夹的,美滋滋凑上去一口咬住。
这回仇不渡咬筷子咬得太久了,绪清又很想吃他嘴里那个刚咬住一半的螃蟹小饺,和他说好几次都跟没听见似的,绪清急狠了,一下扑上去咬走另一半小饺,两唇腻腻歪歪地贴在一起磨蹭两下,又很快分开。
“好吃!好吃!”仇不渡咂摸着唇上的味道,高兴极了。
绪清也觉得很好吃,便没跟他置气,就是嫌累没再亲自去夹菜,把筷子往仇不渡手里一塞,又当上他的千金大小姐。
仇不渡也乐得伺候,一顿饭吃了好些时候。日影已缓缓向西,桌上的膳食才撤了,绪清又坐回书案,一会儿咬咬笔尖,一会儿翻翻账页,心烦了就踹仇不渡出气,日影西沉时,居然已经核算完了整整两册账目。
仇不渡刚刚拿灯折子把窗边的八角玲珑灯点上,绪清便累得趴在书案上,一边说着本座不伺候了,一边等着仇不渡来抱他哄他。
“别看了,小心眼睛。”仇不渡把他从软椅上抱起来,“走,媳妇儿,我带你去放河灯。”
“不去。”绪清伏在他肩上,故意说。
“走嘛,走嘛,媳妇儿最好了,媳妇儿最喜欢放河灯了……”
“好了好了!真是受不了你!”绪清捏住他高挺的鼻子,不让他出气,看着他憋气脸脖子通红的模样,捧腹大笑道,“你非要求我去的话,那我就去一回吧。”
作者有话说:娥们清妹是一款高需求小杯杯(打错了!是小妹妹!
第26章 河灯
用过晚膳, 已经是玉鉴悬空。
绪清被仇不渡背着,双腿被他稳稳托在掌心,两人穿过侯府后门那条长长的夹道,往城外走去。
夜风轻轻拂过, 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河水微凉的气息。绪清披着那件烈红的薄氅, 衣摆在身后轻轻摇曳, 青丝随风微微浮动。
“还有多远?”绪清趴在他背上, 声音懒懒的,小腿在他身侧晃啊晃。
“快了快了。”仇不渡回头看他, 傻乎乎地笑, “媳妇儿累不累?”
“累!”绪清故意凑近他耳畔, 大声说。
这倒是怪事, 背人的不累, 一直趴在背上脚不沾地的人倒喊起累来。
仇不渡显然当真了:“休息会儿?”
“不要!快跑快跑!快点带我去放河灯!”
绪清搂紧他的脖子, 夜风中两人的影子在芦苇荡中飞快地穿梭,仇不渡真的跑了起来,绪清耳边几缕长发被吹散开, 耳后编好的红色流苏结迎着风飘然转旋,他张开双臂, 闭上眼开怀笑了起来,清铃般的笑声随风袅袅而散,如同野马在尘埃中飞驰。
两人沿着一条泥泞小径跑了约莫一刻钟, 眼前豁然是一条清浅的河。
小河静静地卧在月色下, 两岸是低垂的柳和丛生的芦苇。四下无人,只有远处隐隐传来几声蛙鸣,和夜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
“就是这里。”仇不渡献宝似的指着河面,“可好看了, 只带媳妇儿来,别人都不知道。”
他一只手指着河面,怕摔着绪清,另一只手就托着绪清雪润的臀。绪清脸颊红扑扑的,竟然觉得很热,应该是一路跑着有点颠簸,又笑得心绪起伏,这天气马上又要入夏,夜里并不寒冷。
他从未放过河灯,不知道什么是河灯,更不知道那些凡人在水面上漂放一盏盏灯火是为了什么。
“灯呢?”绪清问。
仇不渡将他稳稳放在地上,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包袱,小心翼翼地在岸边打开。
里面是一盏莲花形的河灯。粉白的绢纸做成重重叠叠的花瓣,中心托着一小截红烛,烛芯细细的,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好看吗?”仇不渡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自己做的。”
绪清好奇地碰了碰莲芯:“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发现?”
“下午媳妇儿算账的时候呀。”仇不渡得意地笑起来,“就在媳妇儿旁边做的。媳妇儿小肚子上不是开着朵莲花吗?应该很喜欢莲花吧?”
绪清低头看着那盏灯,没有说话。
那莲纹他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大抵和师尊有关。师尊的法相就是持莲金仙,青玉宫处处都能看见莲印,渡尘剑、观天磐、三清铃……包括衔灵剑柄都有一道金莲法印。
他小时候也想让师尊给他落个莲印,额头上,掌心,小腿上,胸口……哪里都好,只要能看见,能跟祝青仪炫耀就行。但师尊从来都不回应。
什么时候……竟然留在了这里。说是小肚子上,其实还要更靠下一些,动情时几乎占据了整片发红湿润的下腹,所以绪清并不是很喜欢在行房时脱亵衣。
总觉得像是在被师尊盯着一样,特别可怕。
“……媳妇儿?”
“嗯?”绪清骤然回神,晃晃脑袋,轻轻应仇不渡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