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67)
“畜生!给我滚!!”
莫迟吞了口血沫,侧目看向他剧烈起伏的酥峰柔腹,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眼神冷鸷。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这个孩子不可。
早在和绪清约定终身的时候,他就已经心甘情愿舍弃了儿女的缘分,只愿一辈子和绪清长厢厮守。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绪清总是一时不痛快就把休妻挂在嘴边,不甘心他们的孩子在绪清眼里只是个怪胎,但凡他流露出一丝不舍……莫迟都能说服自己,但他眼里明显只有厌恶和恐惧。
他曾经亲眼见过绪清在帝壹面前是如何心痴意软名花解语,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就像他方才说的,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而是帝壹的,不用帝壹说什么,绪清恐怕拼死也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能战胜帝壹的东西本就不多,只有怀梦玉京花和驭魂龛还不够,远远不够……这个孩子必须留下,只有这样,他才能把绪清牢牢地拴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仇章:会不会疼老婆,不会疼滚开,把我的老婆还给我!
帝壹:乖女回家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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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丹药
莫迟的目光落到镜音身上。镜音虽然不太赞成, 却只能奉命行事。当归、菟丝子、桑寄生各十钱,白术三十钱,巴蛇草两钱,肉芝一只, 都是安胎养血的佳品, 以紫冥幽火熬制成一碗浓黑腥苦的汤药, 绪清不愿意喝, 莫迟就掐着他的两颊给他灌下去。
绪清也不是吃素的,莫迟一放手, 他就扑到莫迟怀里, 莫迟以为他终于服软, 神色稍霁, 他却只是哇地一声把那黑乎乎的药汁全吐到莫迟身上, 这下两人身上全是安胎药的苦腥味。
莫迟见他冥顽不灵, 顺手就攥住他长发往下一扯,绪清吃痛,被迫仰起头来, 本就苍白的脸被冷汗浸得几乎透明,湛绿的眼眸盈满了痛楚和怨恨。莫迟怵然一怔, 指间骤然泄了力,幡然醒悟般,抱紧绪清急切又忐忑地亲啄他的侧脸。
“小清、小清,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太着急了,我太爱你了,不想失去我们的孩子……对不起,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绪清深深地蹙起了眉, 任由莫迟亲着,神色却有些茫然。
是他看走眼了吗?他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他究竟为什么非得留在魔宫,受莫迟掌控不可?
难道他连流掉一个怪胎的资格都没有?他灵山出身,从小到大受无极天列位金仙朝拜攀附,天材地宝绫罗绸缎样样不缺,鸣钟列鼎炊金馔玉都是寻常,一套灵山九式独步天下,三百年众星捧月俯仰无垢,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莫迟生儿育女?
“小清……”
绪清疲惫地闭了闭眼,不欲和他多言。
“……你不想见我,那我让镜音过来陪你一会儿,好不好?”莫迟给他换了身寝衣,依旧是淡紫色的薄裳,却不是缎料,而是两人在人间邂逅时,莫迟曾经送过他的雨丝棉。
莫迟带着他的手,轻轻地捻了下衣袖的料子,软软的,冰柔微凉,绪清轻颤着掀开睫帘,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动容。
“好好休息,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了,我再回来伺候你。”莫迟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低声笑道,“不是说好了吗?要让我伺候你一辈子。”
绪清倚靠在他怀里,蓦然想起许多往事。碎石嶙峋的山洞,乌江月落琴箫合鸣,奈何潭中舍身相护,聚窟洲森罗天的流星和花海……祸福相依,生死与共,这不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红尘所爱吗?
为什么还是不满足呢?
为什么?
绪清想不出所以然来,蒙头大睡一觉。他不知道自己梦里一直在哭,口齿不清地叫着师尊,说自己肚子好痛,求师尊别不要他,镜音一直帮他捂着嘴,生怕这动静被尊主听了去。
绪清哭累了,睡饱了之后,发现镜音正和衣躺在自己身边,侧躺着,蜷着腿,长发遮住右颊上的黥字,清瘦的掌心还捂在他唇上。
绪清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其实他很喜欢观察不甚熟悉的人,在灵山很少见客,也很少遇到有眼缘的人,一旦遇到就忍不住凑上去交谈。镜音也是赤魔一族,性情还很孤僻冷清,绪清不喜欢魔族,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才一直没主动跟他示好。
绪清好像这时候才发现镜音长得很漂亮。不是魔女那种风情万种的漂亮,五官也说不上有多精致完美,脸颊上甚至还有屈辱的黥印,眼尾是微微下垂的,看着有点怯懦,睡着时眉心都还是紧紧蹙在一起,上唇有点干裂,头发像鸦翎一样黑。
让他瞒着莫迟给自己熬一碗堕胎药,他一定愿意的。不知道为什么,绪清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别为难他。
绪清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想把他的手从自己唇上拿开,却不料镜音睡眠极浅,只一瞬便从床上撑身坐起,红瞳中满是难以置信:“我睡着了?”
没等绪清说话,他又连忙问:“元君睡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绪清摇摇头,睁眼看着他,也不说话。镜音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斟酌着解释:“元君似乎做噩梦了,属下不得已近身安抚,还望元君恕罪。”
噩梦?
他有做噩梦吗?
绪清想不太起来了,也不太愿意细想,点了点头,就要镜音扶他一下,他要起身如厕。
不知道是不是绪清的错觉,镜音贵为第七重界首席长老,竟然像是伺候人伺候惯了的。
他刚坐到床边,镜音就将一双薄履套进他足尖,一路跟着,甚至双膝跪在地上帮他解开衣带扶着他小解。绪清是不怕羞,但也没有随意露给别人看的癖好,一个不留神衣带就被镜音解开了,反应过来,赶紧红着脸把镜音拉起来推到门外,砰地一声抵住了门。
镜音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好意好像吓到绪清了,于是也靠在门上,双手捂住脸,十分羞臊难堪地滑蹲下去。
过了会儿,镜音拍拍自己的脸,起身正欲叩门问绪清好了没,却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门内传来微弱的痛吟声。
镜音脸色骤变,闪身穿门而过,却见绪清倚坐在兰墙角落,一手颤抖着抓紧纱帏,一手死死按着小腹,双腿痉挛般搐动着,身下淡紫色的雨丝棉湿红一片。
镜音疗救三军,战场上再惨烈的死伤都见过了,可看见绪清这样,还是于心不忍,
“你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和属下说一声便是,何必自讨苦吃?!”他说话难得这么重,绪清没被他骂哭,他自己倒先淌下泪来,“你还这么小,知不知道这么做多伤身体!蛇宫发育本来离妖丹和灵台就近,你这是要落胎还是要自废修为?!”
“好了好了。”绪清本来都疼得要昏死过去了,这下愣是强撑着没敢昏倒,怕镜音气出什么毛病,“又没死……怕什么。”
话虽这样说,但绪清明显怕得不行,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浑身止不住地打颤,眼睛根本不敢往身下瞟。
事不宜迟,镜音抬手将他打横抱起往殿内走,绪清身量比他要高些,胸腰臀腿各处都要丰润些,但镜音抱起却并不吃力,反而觉得他都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又这么高挑,才这么一点重,一定是没有被照顾好。
镜音把他放在榻上,先给他喂了一颗止血丹。绪清起初还不愿吃,一定要把这孩子流掉,等镜音诊了脉照了镜才知道,这血根本不是从蛇宫里流出来的,就算他浑身上下的血都流完了,这孩子也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