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81)
“嗯……”
绪清梦里还在吃昨晚吃了许久的东西,蛇牙都酸了,唇角裂得好痛,喉咙哑得说不出话,而脸上依然是一副心醉神迷、痴慕不已的神色,清润鲜甜的口水从红润的嘴角漫溢出一道银流,帝壹拿出贴身的方帕给他擦了擦,不怎么嫌弃的样子。
绪清柔若无骨地倚在他怀里,半梦半醒间,仰起脑袋在他身上蹭蹭额边的小角,越蹭越痒,越痒越蹭,绪清被折磨得要哭了,抽噎一声,浑身一哆嗦,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一清醒,就正对上师尊好整以暇的目光。
“……”
绪清理智回笼,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那场鹅毛大雪一般纷纷扬扬地落进他脑海。
绪清甚至没发现自己修为大增,也顾不上额角的酸痒,只是傻愣愣地一动不动,薄软的脸皮猛地燃起一阵足以将他整条蛇炼成一颗蛇丹的烈红,那么小的一颗蛇心,跳得那么快,那么重,好像要把无辜的胸脯震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绪清连呼吸都不会了,一头扎进师尊颈窝,小鹌鹑似的直想把自己闷死在师尊怀里,他快要羞死了,不想活了,他居然、居然真的对师尊下手了……师尊那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竟然被他给糟蹋了!
“醒了就起床,这么大人了,还赖在师父怀里,像什么话。”
绪清抱紧师尊后颈,雪柔软腻蹭挤在师尊微凉的胸膛,撒娇耍赖般发出小母鸡一样的咕哝声,因为肚子太大,不得不一条腿跪在师尊身侧,另一条腿粘人地勾着师尊的腰,牵动了伤口也不喊疼,非要这么粘着,好像就这么粘着师尊就能得道成仙似的。
帝壹单手抱起自家徒儿,另一只手提起绪清脱在莲台金阶下的平底薄履,衣冠楚楚地往外走去,金阳殿的大门徐徐打开,阿鲤正蹲在青玉宫外的金栾树下捡金栾果子,闻声抬头一看,差点没吓个半死。
“天……”
阿鲤也是好几万岁的红鲤鱼了,自然不会以为绪清元君身上的痕迹是谁那么不知死活揍出来的,那明显是……深深浅浅青青紫紫的吻痕和掐痕,下手太重了,简直像是虐待。
可灵山上能虐待绪清元君的……除了眼前这位,还能有谁?
这也太奇怪了,小时候像眼珠子一样疼爱,把人养大了反倒像仇人一样虐待,问题是绪清元君似乎根本不觉得有什么,还在那儿红着脸偷偷乐呢。
“金栾丹炼好了?”帝壹似乎也没想到他就在青玉宫门外,顺口问他一句。
阿鲤勉强稳住心神:“回尊者,还差些火候。”
“都多少天了。”帝壹抱着人,容色冷淡地关心,“用的什么炉子?”
“回尊者,是阿鲤自己的长生炉。”
“藏宝阁里那么多丹炉,去选两个用着顺手的。”帝壹将一枚坠有金莲的长钥扔给阿鲤,阿鲤伸手接住漂浮在半空的灵钥,突然开始反思自己。
尊者清静无欲,慈矜为心,怎么可能把绪清元君欺负成这样,兴许是绪清元君昨夜又偷偷跑下山去,被别人欺负了,尊者刚把他救回来。
阿鲤谢过尊者,高高兴兴地往金徽秘境去了,但也不忘留个心眼,走时塞给绪清一张灵力凝成的纸条,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如果真的是尊者欺负他,就用灵息在纸条上画个小圈,阿鲤虽然光有年岁没有多少年修为,但还是会尽力帮他想办法。
谁料绪清反倒十分疑惑,当着师尊的面把纸条打开了,还小声地读了出来,里面好死不死还有个绪清不认得的字,绪清拎着纸条,对着天光,皱着脸认了会儿,实在不会,便贴着师尊的脸,无比亲昵地眨眨眼睛,拿自己长而翘的睫毛去刮师尊的睫毛。
“师父……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呀?”
“剺辱。”帝壹看了眼他手里的红色纸条,面不改色,“就是疼爱你的意思。”
绪清愣了愣,本来就红的脸蛋这下一直烧到了耳朵尖,手忙脚乱地,赶紧从师尊怀里坐直身子,怕把师尊的脸给烫坏了。
虽然不知道阿鲤为什么要问这个,但绪清还是诚实地画了个圈。
帝壹看他神色认真,便没有走动,等着他凝神聚气将那个小圈画得十足圆满,此时天光朗映,碧空如洗,甫一画完,红色纸条便脱手升腾而起,穿过绪清曾经望得厌倦了的灵山诸峰,往金徽藏宝阁的方向飘去。
作者有话说:帝壹:岁月静好中,勿扰
莫迟:什么时候死?
仇章:
第69章 炖鱼
灵山北麓韶光秘境外, 宽阔明亮的草地环抱着一汪金色的湖泊,光辉焕烂,彩蝶飞舞。湖里生长着一种四足的小鱼,长一两寸, 鱼肚滚圆, 鱼尾赤红, 绪清小时候会趴在湖边偷偷捉来吃, 后来发现鱼眼睛里浮着莲台八瓣纹,便再也不敢吃了。
帝壹带他来这儿晒晒太阳, 绪清右手抱着肚子, 一屁股闷闷地坐在草地上, 叶尖的露华早就被煦色秋阳蒸浮而去, 芳草茸茸浅浅的一层, 春天的时候, 这些小草还会开像灯笼一样的金灿灿的小花儿。
灵山就连阳光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毒不燥,恢赫而慈柔, 像被晒得暖融融的溪水从身体里穿流而过,连神魂都被晒透了, 灵台万分明净,不留一丝尘埃。
绪清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软绵绵的呻吟, 像一只蜷曲多日的毛毛虫, 浑身都晒的暖洋洋的,抻直了一双白得晃眼的脚丫,仰着脸,眯着眼睛抬头望向湛湛青天。
帝壹从湖中舀起一叶湖水, 回到绪清身边盘腿而坐,将金梧叶尖喂到他稍微有点干涸的嘴唇边上。一点鲜红的、小树杈子一样的蛇信从唇缝中钻出来,卷了两滴清冽的湖水入口,绪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埋在宽而浅的叶片里大口大口地喝水。
绪清口渴极了,昨晚失水太多,一直没补上,韶光湖水清澄甘甜,喝了一整叶还不够,于是磨磨蹭蹭地倚进师尊怀里,将脑袋轻轻搁在师尊肩上,一双略微潮湿的蛇眼睛忽闪忽闪,脸颊被晒得绯红:“师父,徒儿还想喝……”
“喝什么?”
“喝水。”
帝壹嗯了声,没动。
哪来的怪事,徒儿竟使唤起师尊来了。
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绪清见师尊没有要给他取水的意思,脸上的热意稍微退了些,垂下眼睛抿了抿嘴,不知道是难堪还是失落。
他已经习惯被男人们细致妥帖地伺候着了,要什么就有什么,很少遭到拒绝,吃饭穿衣基本不自己动手,甚至如厕都有人抱。
回到灵山之后,因为有师尊疼,他怀着宝宝,待遇和之前也差不了多少,但师尊毕竟是灵山之主,哪能总是纡尊降贵为他做这做那。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懒,那么娇气,这些事他自己都可以做,就是心里难受。
师尊不也已经变成他的男人了么?
为什么和莫迟他们不一样?
每次云雨过后,他们都对他很好的。
绪清一手撑着草地,一手抱着肚子,收起膝盖,忍着腿心难言的疼痛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湖边走。
到了湖边,绪清抱着肚子艰难地蹲下,蹙眉忍着泪,拿那片大金梧叶舀满了一整片叶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叶,犹豫一小会儿,又舀起一叶水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小心护着,走到师尊身旁,挨着师尊乖乖跪下,将那片舀满了湖水的金梧叶喂到师尊嘴边。
“乖。”
帝壹捧起绪清微微发红的脸,四指环绕侧颈,拇指在他脸颊上那颗鲜艳的小痣上轻轻刮蹭两下,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温柔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