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74)
“你缃离师叔听说你怀孕了,说过两天就过来看你,给你备了份大礼,要我跟你说一声。”
绪清闻言脸色一白,也顾不上腿心的濡湿了,忙问:“他怎么会知道我怀孕的?”
“他自己卜算出来的。”帝壹似乎对徒弟话中的质问有些不满,起身往外走了两步,“难不成还能是为师告诉他的?”
绪清见师尊往外走,也跟着起身追上去,他的肚子真的比寻常的孕妇要大些,才四个月不到,走两步就累得要撑着后腰。
“师父……弟子不是这个意思。”绪清单手牵住帝壹的衣袖,雪白的额头冒了点细汗。
帝壹没再往外走了,却也没再说话。
绪清绕到他身前,将脸贴在他心口,惴惴地听了会儿师尊的心跳,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两手轻轻抓住师尊腰侧的衣袍,挺着肚子慢慢倚进师尊怀里。
“师父……”
帝壹顺手将手腕搁在他腰髋上,掌心托着他圆圆的孕肚,大发慈悲应了声:“何事?”
绪清看着师尊薄薄的唇好像动了两下,却听不太清声音,冒冒失失地攀住师尊的肩膀,努力踮起瘦白的脚尖凑近师尊的唇,嗓音干哑,呵气如兰:“别走……”
阿鲤心中骇然,仰首看向尊者,见尊者抬手示意,便只能适时退下,鱼尾轻摆,潜入潭中,很快便游离了帝休亭。
“弟子只是害怕被祝青仪知道……他要是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笑话我的。”
“他想怀还怀不上,怎么会笑话你。”
帝壹不爱插手他和同辈之间的往来,只是祝青仪青鸾血脉,天生的神医圣手,和缃离金凤血脉融合后能吐出凤鸾真阳天火,焚尽世间残因劣果,终有一日能派上用场,多接触总没有坏处。
绪清被这话稍微吓清醒了些,瞪大眼睛瞅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的脸,根本不信。
“不信?过两天他定会问你,你是怎么怀上的。”帝壹捏捏他挺翘的鼻尖,绪清被捏得吸不了气,整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眶也蒙上薄薄一层泪意,本来这样还算好好的,突然撒癔症似的疯狂拍打帝壹的手,帝壹稳了会儿,没放,很快,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便随着风过林梢的声音,无比清晰地钻入两人的耳朵。
帝壹似乎有什么大道理要说,长叹一声,张口却是:“清儿……嘴也可以用来呼吸。”
绪清脸颊红得滴血,双腿发软,眼泪不自觉地就从眼眶淌下来了,师尊的衣袍也被他弄脏了。他不敢看,好像只要不看就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直到师尊拿着素净的方帕给他擦拭,微凉的指尖隔着薄丝轻轻按在濡湿的地方,绪清才终于忍不住,哭着在师尊手上蹭蹭,饮鸩止渴般咬住师尊霜白的长发,尖锐的蛇牙痒得不行,在那发丝上不得章法地磨了又磨,终究没敢磨断。
“清儿,你怎么了?”
帝壹清心寡欲,六根清净。
绪清崩溃地哭了好久,哭累了,便泪眼朦胧地望着师尊的脸,只觉得自己淫恶下贱到了极点,脑袋里想什么不好,偏偏生了勾引师尊的念头,简直对不起师尊这么多年来的疼爱和栽培。
“听你缃离师叔说,怀孕的人娇贵,爱哭,脾气也大,月份大了还容易遗溺……都是寻常之事,不必为此忧心。”
帝壹拨了拨他脸颊上沾湿的乌发,绪清怔了怔,嗅到他指尖淡淡的腥骚味,一瞬间羞愤欲死,转头猛地埋进师尊怀里,说什么也不扭头,看着像是想就这么憋死自己。
帝壹捏住他的后颈皮,像拎幼犬一样将他从怀里拎起来:“又怎么了?”
绪清哭丧着脸,终于忍不住问:“师父……您什么时候闭关啊?”
闭关?
以前是清儿那道正缘线一直作祟,他迫不得已才一直闭关,如今仇章的两个分身一个魂飞魄散一个前尘尽忘,本尊又被清儿亲手镇压了一次,近些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仇章还有最后一道分身在人界,本来按计划也早该被莫迟诛灭了,但两人在聚窟洲森罗天流连太久,帝壹的分魂去到那片花海时,绪清正赤身和莫迟相拥而眠,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计划被迫提前了。
清儿的命格早已改定,只剩下最后几道难解的因果孽缘,时至今日,也已经不足为惧,只等祝青仪和缃离了却凡尘诸事来到灵山,为清儿祛邪消灾,一切尘埃落定,他也就无需再时时闭关。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问老父是什么时候让清儿怀孕的。
其实老父只需要给清儿下一道意念,清儿自己就怀孕了,要问这能算是老父的种吗?可以的可以的,孩子一生出来就知道是老父的种了
第63章 龙池
“以前你不是最怕为师闭关么?怎么, 如今反而觉得为师扰了你清净?”帝壹抱着他穿过亭中水榭,走出帝休树林,风一过,两人的肩头都落了些树叶, 绪清怀里更是接了不少, 捏起一片, 指尖轻轻捻了捻, 金黄的叶片划过一道微凉的圆弧。
“在师父身旁最是清净。”绪清接话,话里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明显是藏着小情绪没说, 没敢说。
帝壹垂目瞥他一眼, 没理他。
树林尽头便是元君殿东门, 元君殿比金阳殿要雅致些, 绪清走后几个月, 殿内的红心石火熘花和仙木草都还生机盎然,蛇灯下的青玉案上还摆放着当初没看完的那本古籍,这些天也没人去动它。
绪清被师尊抱着, 万千杂念早该被金阳灵息净化殆尽才对,此刻却只是紧紧夹着双腿, 抱着肚子,一言不发,也不问师尊要带他去哪儿。
“清儿, 站好。”帝壹将他抱到龙池菩提树下, 将他身上湿漉漉的衣裙褪下来,绪清赤足站在龙池旁,浓绿的绸料堆叠在莹白的小腿边,身体的变化无处遁形, 绪清本能地感到一阵羞耻,一手抱在心口,一手去遮肚子下方,姿势说不出地怪异。
发现遮不住之后,没等帝壹再说话,他便化出蛇尾扑通一声跃进龙池里,在水下憋了好一会儿,不知干了些什么,突然又哗地一声浮出水面,满头墨发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脸颊鲜红,目光闪烁,很快又躲进水里,双手扒在岸边,只露出半张脸,俄而吐出一串小水泡。
“说什么呢,听不见。”帝壹屈尊蹲下,轻轻抚了抚绪清颊边鲜红的小痣,绪清脸很红,也很湿,很热,仿佛龙池成了一汪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煮着一条怀了孕的小蛇。
绪清抬眸怯怯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往上浮了一点,刚好露出一张湿润漂亮的唇:“师父也要下来泡一会儿么?”
“很舒服的……一点也不比法慧莲泽差。”
龙池当然不比法慧莲泽差。
当初在开辟此处的时候,池心埋藏的便是以帝壹一滴心头血温养的上古苍龙灵玉,满池的纯阳龙气和金阳灵息使得池水终年不寒,在池水中修行比在灵山其他地方修行还要快上三五倍,可遇不可求的修炼疗养圣地,也就绪清天天当个泡澡池用。
“这地方是给你用的。”帝壹婉拒,“游一会儿,别整日躺在榻上睡觉,尾椎会受不了。”
师尊整日衣冠楚楚的,哪怕是晴夏烈日也不见他少穿衣袍,却要求他每天穿着那样轻薄的衣裙,绪清憋着气,又吐出两个小水泡,突然伸手拽住师尊衣袍,一扯,却被金阳灵息轻轻震倒进温热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