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85)
缃离笑着打岔:“是小清喜欢,还是你喜欢?”
祝青仪耳羽一抖:“自然是小清喜欢!”
帝壹目光淡淡地落在绪清身上:“是么?”
绪清真的不擅长在师尊面前说谎,脸红得要命,心口扑通扑通狂跳:“……嗯。”
缃离仙尊脸上的笑意稍稍收起。
“青仪,过来。”怕误伤到自家小鸡,缃离坐直了,招手让祝青仪远离帝壹。
祝青仪没动。
不是不想动,他现在恨不得张开翅膀飞扑进师尊怀里,无奈肩沉如负山岳,连一根羽毛都动弹不得。
身旁的绪清更是扑通一声跪下,还好地上铺着软毯,但听着还是觉得膝盖疼,他还怀着身孕,怎么能这样对他?
祝青仪心头一怒,使出破壳的劲儿挣扎起来,跟着扑跪到绪清身边,仰头望着帝壹,觉得他好可恶:“尊者手下留情!小清不是石头做的,他也会疼!”
绪清眼睫一颤,垂着头,用力地回握住祝青仪热得发烫的手。
“缃离。”帝壹的声音依旧非常平静,“青鸾困了,你找个地方带他去休息。”
祝青仪紧紧牵住绪清的手,抱着他的肩膀,整只鸟黏在绪清身上,激动得蓬起两团青色的绒毛:“我不困!我不休息!”
缃离起身,把自家小鸡从绪清身上剥下来掳走了。
“清儿。”帝壹似乎根本没听见祝青仪惊天动地的哭闹,等缃离带上了厢门,才道,“跪着做什么,过来,为师抱会儿。”
话音未落,绪清肩上便骤然一轻,可绪清依然垂着头,攥着自己的衣袖,沉默着,没动。
“如果你想剔去一身仙骨和凡人厮守一生,为师不反对。”帝壹平静地给他分析得失,“但你得想清楚,剔去仙骨之后,你肚子里的妖胎能不能顺利出生,就得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绪清怔怔地,想过师尊反应平淡,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般无情,“剔去仙骨之后,徒儿就成凡人了吗?”
帝壹沉默片刻:“不然?”
绪清心里发堵,涩声道:“那师尊给我剔去仙骨吧。”
帝壹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好像这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事能在他冷若冰川的脸上留下裂痕:“过来吧,为师给你剔。”
绪清根本就不想剔仙骨,蛇妖成仙是多么不容易,他刻苦修炼了三百年,忍受了许多寂寞,又得到许多造化,甚至卖身给师尊才得来的这一切,他根本就不能轻易地舍弃。
可师尊这话又把他给架在这儿了,是他先赌气说要剔的,一会儿又说不剔,师尊肯定又会觉得他无理取闹。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师尊再怎么欺负人都没错,再怎么无情都没错,非要说的话,他和师尊的初夜,还是他勾引着师尊上的床,之后的每一次也都是他心甘情愿,他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质问师尊为什么不负责。
绪清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瘪着嘴,抱着肚子缓缓起身,上前两步重重地跌坐在帝壹怀里,那架势看上去像是想把帝壹一屁股坐死。
但很可惜,帝壹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反而揉揉蛇臀,目光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似真非真的担忧:“为师遂你的愿,你倒好,不谢恩也就罢了,还给为师脸色看。”
绪清不理他。
他没办法说话,一张口就要哭出声来了。
师尊的手指游走在他的脊椎骨上,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从哪里把他的仙骨给抽出来,绪清面色白得发青,身前热,背后冷,浑身湿湿发颤,内衫很快被后背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鬓角也湿漉漉的,脸颊上鲜红的小痣却变得格外黯淡。
“来,清儿乖。”帝壹按着他的尾椎骨,语气忽而又变得很温柔,令蛇捉摸不透,“跟为师好好说说,别总是生闷气。”
绪清浑身湿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倚靠在师尊怀中,脑袋闷闷地埋在师尊颈窝和自己手臂之间小小的夹角里。
“不想和为师说话?”
“……不敢。”绪清忍气吞声。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帝壹抱着人,低头无比爱怜地亲了亲自家孩子泪湿的小痣,“在外朝三暮四就算了,对师父还始乱终弃,为师是不是没有教过你,不论是对待师父,还是对待道侣,都得从一而终才行?”
绪清恹恹地听着,心道师尊又在说教了,什么朝三暮四,他哪里有朝三暮四?可辩驳的话还未说出口,绪清又被师尊密不透风的话劈了个外焦里嫩,什么始乱终弃,什么道侣?!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帝壹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绪清脑袋晕得厉害,终于舍得转过脸,对上师尊无尽温柔怜惜的眼眸,这时候什么将军啊计策啊全都被抛诸脑后,他迫切地想知道师尊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会错了意,还是师尊其实、其实早已把他当作道侣一般对待,只是、只是他太笨,一直没有发现……
可他才刚转过脸来,一个极轻的吻就落在他唇上,像一片霜花落在待犁的水田里,凉凉的,湿湿的,带着莲花的清苦。
绪清浑身一颤,唇齿无意识地就张开了,师尊接吻的时候竟然是闭着眼睛的,很专注,很认真地吃着他的舌头,绪清面红耳赤地盯着,盯着,不舍得挪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闭上眼睛呜咽着欢吟起来。
这里毕竟是酒楼,吃饭的地方,不是客栈,帝壹亲得差不多了,就把人搂在怀里哄了会儿,绪清被亲得晕头转向的,让吃什么就吃什么,乖乖张嘴接着,再也不生闷气,一桌好菜喂了小半个时辰,荤菜竟被一扫而空,素菜也适当喂了些,喂太多小脸会绿。
所有的不愉快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帝壹带着绪清到花影楼落榻,选了间带花厅的厢房。没多久,缃离就敲响了他们的厢门。绪清抱着肚子,穿着厢房里专门提供的红纱襕裙,正香汗淋漓地蜷跪在师尊怀里,上下翻浴,露滴如雨,听见敲门声,本来还要一会儿的,瞬间悉数都倾吐了出来。
师尊似乎有些乏了,绪清缓了好一会儿,门外的敲门声还没停,甚至隐隐有更急迫的势头,只能顺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慢吞吞地翻身下榻,薄腮鼓起,柳眉间攒聚着怒意,要是门外是个醉汉,喝多了酒没事找事来敲他们的门,他一定两巴掌抽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小清!!!”
祝青仪哭得眼睛都肿了,亲眼见到绪清没事才堪堪止住眼泪,嘴里嚷嚷着小清小清,两翅一张就扑上去抱住他,却在他身上闻到好浓的莲香和蛇腥味。
“嗯!”祝青仪闻不惯,忙捂着鼻子退后两步,撞进他自己的师尊怀里,定睛一看,绪清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霜白的衣袍宽大曳地,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口香湿赤红的薄纱,长发密密地盖着两肩,乌黑如瀑,一直流垂到脚踝,脖颈像是起了痱子一样,烧起一片霞云。
作者有话说:渔网也终于变成了别人play的一环
ps:今天没来得及码字,昨天欠下的一更明天还。
第72章 公平
看见他身上那件灵霜金袍, 再看看他余韵未散的眉眼,祝青仪再笨,也知道自己撞破了他的好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感直劈天灵盖, 祝青仪赶紧捂住眼睛, 转身埋进缃离怀里, 嘭地一下化作一只小青鸟, 钻进师尊衣服里装死不动了。
绪清才泄过身,反应有些迟钝, 看着门外的缃离仙尊, 略施一礼:“……青仪他怎么了?”
“他担心你受罚, 一定要让我带着来看看你, 怎么哄都不肯睡。”缃离的目光越过绪清肩头, 看向厢房内悠哉游哉的帝壹, “见你这样,他估计是放心了,这下又要我快些带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