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34)
作者有话说:清妹: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闹的?我怎么不知道
仇不渡:媳妇儿……我尸骨未寒啊
清妹:!!我马上就求师父救你!
第29章 赌气
绪清边呛边咳, 蜷起双腿缩在师尊怀里怵抖不止,眼泪扑簌扑簌地掉,缩着肩膀,双手遮住自己湿浊的唇舌, 脸上、手背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蛇鳞。
自从多年前被师尊用金阳灵息打过蛇尾过后, 绪清一直就不是很能憋得住。之前一直待在灵山之巅, 偶尔练剑过猛也有不小心弄湿弟子袍的时候, 但那时穿的是玄衣,弄湿了也不明显, 马上换掉就是, 从来也不曾出什么差错, 就一直没求师尊帮他治好。
“袜子也不穿。”
绪清闻言马上抬起双脚, 怕踩脏师尊的衣袍, 可这样抬着脚实在累, 绪清灵机一动,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像青蛙一样跪在师尊怀里, 师尊正打着坐,膝盖跪不下去, 他只能将腿岔得更开,莹白如玉的小腿垂在莲台上,露出灰扑扑的脚底肉。
帝壹不甚满意地屈指碰了碰他的耳垂:“耳铛呢?”
“……”
绪清视死如归地鼓起脸, 憋气道:“弄掉了。”
“怎么没把耳朵也弄掉?”
绪清一只耳朵贴着帝壹的肩膀, 一只手赶紧捂上另一只耳朵,心口怦怦直跳。
“左右这双耳朵也不用来听话,割掉算了。”
话音未落,怀里人突然一哆嗦, 又呲了些水花出来,竟是被吓得不轻。
他小时候耳朵不好,不太能听得清声音,师尊才赐他一对南红青月铛,戴在耳上便能听清鸟啼虫鸣、风啸雨音。后来修为精进,五感明识,不用那对耳铛也能听清声音,但他还是习惯戴着,只要是师尊送他的东西,在他心里都是无价之宝。
他为什么会把耳铛送给别人呢?
为什么呢?
他喜欢仇不渡,喜欢到连师尊送他的东西都可以不要,是这样吗?
可他又爱着莫迟,这是怎么回事呢?
好复杂、好难懂啊……不要想了,先在师尊怀里睡一觉吧。
绪清头晕眼花,当真快要在帝壹怀里两眼一闭昏睡过去,迷迷糊糊间却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和左右腿根各自被贴上了什么东西,睁眼一看,竟然是三张朱砂黄纸的符箓,肚子里积久不散的热意和酥痒正随符光流转渐渐流逝,腿心青紫斑驳的淤肿恢复成漱雪濯冰的莹洁模样,只余下一点冷涩的湿红。
绪清怔怔地,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灵台被一阵清晖冷雾缭绕笼罩,原本空空如也的台心缓缓浮现出一颗小而精致的血珠,珠形如坠雨滴露,红光潋滟,纯洁无比。
九阴太华露,居然失而复得了。
这怎么可能呢?
“嗯……?”
绪清被师尊抱在臂弯,走下莲台,穿过曲折回廊,不是去龙池的路。
是金阳殿法慧莲泽,师尊浴身的地方。
绪清满脑子倦意一下全飞了,当即从师尊怀里坐起,尾巴尖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圈一圈缠在师尊手腕上,缠得死紧:“弟子妖秽之身,不可入法慧莲泽,师父!”
“你也知道自己妖秽之身。”帝壹容色冷淡,不为所动,“龙池已经无法濯净你身上嗔痴淫恶,你该庆幸为师还能带你来法慧莲泽。”
绪清吓得脸颊惨白,连呼吸都忘了,只怕胳膊拧不过大腿,极不顺从地在帝壹怀里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抓帝壹发间垂下的金纮,哭着求着喊师父饶命,吵得帝壹忍无可忍,啪啪两下给那不安分的蛇臀落下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半点儿没留情面,也没顾及绪清的自尊。
从小,绪清最怕的就是被师尊打蛇尾巴,其次就是化作人身的时候被打屁股。不带半分灵息的巴掌,居然能把蛇打得那么痛,那么长记性……每次被打之后绪清都会乖很久很久,生怕惹师尊生气,整天伏在师尊腿上当他的二十四孝好徒弟,就差脱光了缩师尊被窝里给师尊暖床。
“呜、呜呜……呃……嗯呜……”
绪清埋在师尊肩头,死死咬着师尊的金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平常人见美人哭得这样肝肠寸断早就心疼得不行了,身家性命全都能为美人献上,帝壹却连安慰都没有一句,站在泽畔一道灵息就想把绪清抛进法慧莲泽之中,谁料绪清死死抱着他、缠着他,怎么教训都不听话。
“放手。”
绪清死也不放。
他小时候调皮爱闹,泡惯了师尊专门为他修造的龙池,就想着溜进师尊浴身的法慧莲泽看看有什么不一样。某次趁师尊闭关,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只穿着一身浴衣在金阳殿里一间一间地找,终于用元君玉牌打开了金阳法阵,看见满目的碧泽金莲,兴冲冲地就迈着步子往水里一跳,来了个非常漂亮的鱼跃入水——
然后就被满池的金莲神水灼了个妖魂俱碎,人身连一瞬都维持不住,满身蛇鳞疼得全部炸开,腹下血流不止,若不是师尊来得及时,他早就交代在这儿,成为满池金莲的养料了。
“师、师父……弟子知道错了,不要、不要清理门户。”绪清口齿不清地求饶,双臂抱紧师尊的脖子,双腿干脆化成粗肥有力的长尾,一圈一圈把师尊缠得死紧,看着不像是求饶,倒像是要把他师尊绞死在蛇腹之下。
“好了。”帝壹捉住他格外不安的蛇尾,那尾巴在他掌心滑溜溜地抽了两下,很快安静下来,撒娇示弱般地缠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试图勾引起师尊心里最后的一点爱怜。
“为师只有你这一个弟子,怎么舍得清理门户?”
绪清一听这话,泪睫湿湿一眨,双臂也松了松,浑身的力气都卸在帝壹身上,不知是大为感动还是认了命,盈着泪眼极其可怜地打了个喷嚏,挂在师尊身上,嘴里没大没小地嚷嚷:“不管了!要死一起死!”
帝壹真心想笑,但面容不显。
他抱着绪清下了莲泽,金莲掩映,碧光粼粼。记忆中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没有袭来,绪清趴在师尊身上,小口小口喘着气,竟觉得灵台暖融融的,周身灵脉受天地菁纯粹养,身上所有的伤痛、污浊和不适全都烟消云散,连脑子也晕乎乎的,像是要化成一滩黏稠的水。
“清儿。”
“嗯?”绪清眉心眼角浮现出潋滟细鳞,粼粼绿眸水光闪烁,鲜红小口微微翕张,长睫湿垂,软舌轻吐,不自觉地盯着师尊的脸发呆。
“舒服吗?”
“嗯……”
绪清后知后觉地有点羞赧,觉得自己误会了师尊,错把师尊的好意当成坏心,实在是不应该。是啊,他是师尊唯一的弟子,就算要剖妖丹,也是七百年后的事情了,师尊养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中途把他给处死呢?
“说说吧,求为师何事。”
绪清正飘忽着,突然脑袋一嗡,竟差点儿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赶忙拍拍脸颊,端足了师尊最宠爱的小可怜样,眉心一蹙就要淌下泪来。
然而他忘了,自己现在是青年身。
“师父……弟子在人间失手杀了一个凡人,怕造下恶业结下祸果,耽误修行……师父手里不是有很多天材地宝吗?肯定有能救人性命的对不对?”绪清泪眼盈盈地望着师尊那张百年难得一变的冰山脸,揪住师尊湿透的衣袖,心里犯怵,只敢喃喃地撒娇,“师父……帮帮弟子吧……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