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59)
他的妻子……真的好美。
“小清、小清……”他咬着绪清的耳垂和发丝,近乎痴迷地低唤着。清风徐来,花翻露泣, 野鸠学着人的模样交颈颉颃,过了许久, 才振翅飞离。
绪清肚子上的宝相莲纹正前所未有地发着烫,原本金色的纹路渐渐红得像用尖刃划开肚皮刻下的血痕,绪清本来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突然间啜泣一声, 抱着肚子往旁边一翻,莫名其妙地没了兴致。莫迟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顺势侧躺在绪清身边,从背后抱着人耐着性子哄, 哄了好一会儿,绪清突然揉揉眼睛说困了,要睡觉,莫迟满腔邪火无处发泄,后槽齿都要咬碎了,却也没说一定要绪清醒着陪他。
有时候,他竟然会觉得,只是单纯地抱着绪清在这片花海里休息一会儿,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他真的疯了。
看着绪清被掌心轻轻覆着的肚子,他甚至在想……如果绪清可以给他生一窝宝宝就好了,一窝像绪清一样的小蛇宝宝,和他一样长一双漂亮的绿眼睛,肉嘟嘟,胖乎乎的,叫他爹爹,要他抱着,一定很可爱。
不一会儿,莫迟就被自己异想天开的念头蠢笑了。绪清那儿只是没发育好,又不是发育成别的东西去了,况且,他要是真会生,估计早就被帝壹搞大肚子不知道生了多少窝了,哪里轮得到他先当爹爹。
莫迟爱他,所以哪怕他被仇人搞烂过也愿意接手,可这不代表莫迟就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曾经生育过很多回的事实,这毕竟还是两回事……心爱的妻子给别的男人孕育过生命,无论怎么想,莫迟心里都过不了那一关。
如此想来,生不了也挺好的。毕竟绪清也还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宝宝,他才三百岁,又笨,又娇气,总是生病受伤,要照顾好他就已经很麻烦了,用不着再生一窝小麻烦出来养。
莫迟将自己的外袍裹在绪清身上,搂紧他的腰,抬手不怀好意地捏住他鼻尖,绪清睡梦中无法呼吸,小脸憋得通红,眉心颦蹙,使了好大的劲儿才发出很轻微的“啵”声,两瓣红软的唇轻轻弹开,露出湿肥的舌肉和皓白的齿尖。
莫迟心都要化了,松开手欺身吻住他,一晚上就这样逗一会儿玩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他亲了亲绪清泛着红晕的脸颊,给他梳了会儿头发,见他还没醒,也没出声叫醒他,只是起身去不远处的溪流里抓了两条鱼。之前在海里抓的鱼离水太久已经不能吃了,这小溪旁边没有青蛙,否则莫迟说什么也要给绪清活捉几只青蛙上来。
莫迟的魔识一直萦绕在绪清身边,虽说这里方圆十里找不出一个活人,但时刻留意着绪清已经成了莫迟的习惯。
两条鱼刚刚捉进鱼篓,莫迟就发现绪清醒了,却没急着回去。绪清睡饱了,面颊红润,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一手拢着莫迟的外袍,一手扶腰坐起,身上竟然是清爽干净的,腿心的绣球风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不痛不痒的红痕。
绪清心情极好,环视一圈发现莫迟身影,顾不上腰软腿软,提着外袍便往小溪的方向跑,中途跌倒了两次,一点委屈劲儿都没犯,爬起来拍拍膝盖就又笑盈盈地朝莫迟奔去,一下扑到他背上,修长双腿缠住他腰际,以一个极为灵活的姿势翻进他怀里。
新婚燕尔,正是意隽情浓之际,绪清初为人妇,眼里心里都是化不开的依恋娇憨,往莫迟怀里一埋,香靥凝羞,柳腰如醉。
莫迟搂住他腰身,顺手捏捏他红得发烫的脸颊,故意打趣:“又发烧了?”
绪清摇摇头,望着莫迟,痴痴地,看着有点傻。
莫迟轻咳一声,俊脸竟然也泛起一点薄红:“看什么?为夫脸上有金子?”
绪清抬手,轻轻戳了戳他鼻梁上那颗痣。
除却最初阿迟在人界用的那张神似师尊的脸,他还是一直都觉得阿迟长得有点像师尊,夜里有时光线不好,绪清甚至会有种在被师尊疼爱的错觉,那感觉总是让绪清毛骨悚然,好像被师尊看到了最不堪最下贱的一面……绪清不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的阜心用起来越是舒服,水腻无比,不住抽搐。他总是固执地去找莫迟鼻梁上那颗师尊没有的痣,好像只有确认了他不是师尊,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下去。
“在想什么?又发呆。”莫迟屈指轻轻弹了弹他的眉心,不是很高兴,但也没有黑脸,“人家是一孕傻三年,你又没怀孕,怎么一傻就傻了三百年?”
绪清被他逗得直笑,也不生气:“我要能怀孕的话,该轮到你傻三年了,笨蛋!”
莫迟也笑了,逮住绪清的脸揉圆搓扁亲来咬去,趁绪清发脾气前赶紧将鱼篓往他面前一呈,主动服软道:“好了好了!生气是小猪!小猪没有鱼吃,只有小蛇才能吃鱼。”
绪清一见有鱼吃,双眸一亮,也不跟他争论这套歪理,脑袋一抽就要把头往鱼篓里埋,莫迟也愣了一下,震惊于自己娶了条惊天动地的笨蛇,竟然一时没拉住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脑袋卡在鱼篓笼口。
“阿迟!救我!”绪清的声音从鱼篓里传来。
莫迟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绪清弓着身子,急得抬脚踹他。莫迟倒不怕他踹,只是怕里面那两条鱼伤着他的脸,一边憋笑一边破开鱼篓。
绪清没脸见人了,甫一得救就整个人埋进莫迟怀里,竟然连鱼都不吃了,耳朵红得滴血,任莫迟怎么哄都不愿意露脸,推也推不开,哄又哄不好,莫迟存心使坏,倒退两步,绪清呜咽一声,马上跟着贴上来,屡试不爽,乖得可爱。
“好了,没人笑你,这里不只有我和你么?”莫迟揉揉他的头发,低头亲了亲他乌黑柔软的发旋,“小清乖,把鱼吃了,我给你梳头。”
“骗人,方才你笑得最大声了。”绪清的声音埋在怀里,瓮瓮的,闷闷的。
莫迟满心爱怜:“那我现在不是没笑了吗?不信你抬头,看看我笑没笑。况且,我那是喜欢你才笑你,要换做别人,我笑还懒得笑呢。”
绪清总是说不过他,好像莫迟说的总是有点道理却又不多,可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绪清自己想了会儿,觉得算了,反正他什么样莫迟也都见过了,不差这一回。
“那好吧,就原谅你这一回。”绪清自己犯笨,还得让人哄,哄好了还不忘给自己找点面子,毕竟他刚不久已经颜面尽失了。
莫迟强忍住笑意,半抱着他走到一处山丘,坐在这儿可以俯瞰整个灵泉遗脉的花海和溪流,远望则是白云悠远,森罗映天。绪清捧着溪鱼,蛇口一张便直接吞下整整一条,莫迟余光看着,心道可爱,手里则认真梳着他如墨如瀑的发丝,只觉得浮生静好,不过如是。
作者有话说:帝壹:乖女怎么这么笨。
仇章:当你岁月静好的时候不要忘了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第51章 山楂
聚窟洲森罗天, 妖魔两界边缘的一座孤岛,很少有战事发生,因为灵脉枯竭,真气稀薄, 也很少有修士踏足。
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在这里度过了彼此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森罗天的二十一个日升, 二十一个日落, 镌印在两方无比靠近的心田, 紫堇花海每一颗晶莹闪烁的露珠,都折射着两人奔跑嬉闹、耳鬓厮磨的画面。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也不会被任何人找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直到绪清又觉得有些无聊。
他已经见过森罗天的花海、花海间的麋鹿、麋鹿眸中倒映的溪流、溪流中亘古不变的圆月和星辰。初见时很美, 但一直待在这儿, 哪儿也不去, 又实在是委屈了他这爱新鲜爱热闹的性子。
莫迟私心是想多待一些时日的,毕竟这样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美梦一般圆满,绪清几乎不会拒绝他, 就算有时下手重了些也很快就能哄好,他很笨, 三言两语就能哄得他心花怒放,什么都愿意为心爱的男人做,没什么羞耻心, 龙翻虎步、蝉附兔吮、骏马摇蹄、素鱼接鳞……什么都愿意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