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32)
绪清不乐意被他管着,当即就要闹:“我就要吃,又没让你抓给我吃,它自己跳我肩膀上的!”
仇不渡沉默良久,好歹接受了自家媳妇儿唯一一个小小的缺点。他捏开绪清的嘴,又仔细看了看他的嘴巴,看着看着就亲了上去,也不怕绪清蛇口一张把他也给吞下去。
绪清的嘴很软,很湿,很好亲,比起做那些事来说,仇不渡更喜欢和他接吻。
但绪清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他们夜里欢爱,晴日里也不见得清白。绪清帮他算了多少的账,就要从他身上讨回来,否则就觉得吃了亏,他可不是甘愿吃亏的性子,这世上除了师尊,谁也不能强迫他做一些动脑子的活儿。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一天夜里,绪清突然心口一疼,在仇不渡怀里蹬了蹬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仇不渡还在熟睡,榻上却多了一道影子,绪清瞬间清醒过来,自灵台召出衔灵翻身挥剑往后一斩,铮然剑啸裹挟着浩荡灵息往来人的方向横劈而去,却被一道扇风陡然化解。
诛天扇修好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本该心心念念无比渴望的阿迟。
绪清原地愣了一瞬,借着月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莫迟阴戾无比的脸,竟像是不太能认得出来似的,呆呆地持着剑,想扑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又犹豫着没有动。
“臭、婊、子。”莫迟就是挂心着绪清还在人间,火急火燎地应付完缃离仙尊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不眠不休,不知疲倦,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就是怕他一个人觉得寂寞。
莫迟有时候真的觉得,这师徒俩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个假仁慈,一个真婊.子,□□王八一条藤地天生跟他作对,一个缺德的老不死养了个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蠢婆娘,都他妈的天生克他。
他对绪清这贱娼也算仁至义尽了,到头来不是被他拔剑相向就是被他像这样背叛,就这么十几天都忍不了?不是灵山之巅目无下尘的灵姝玉女?怎么等他等到傻子被窝里去了?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只要见到个器大的男人就走不动路,看来这婊.子就不配被真心对待,折断他手脚把他扔进娼寮他怕是更喜欢!
莫迟怒火中烧,五脏六腑都被焚得剧痛难忍,绪清不向他走来,他便上前两步,五指掐住绪清痕迹斑驳的玉颈,骇然收紧,甚至听见极轻微的咔嚓一声。绪清不堪受痛地踮起脚尖,很快喘不上气,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攀在莫迟悍然如铸的五指上,两行清泪倏然流淌而下,在莫迟虎口积成小小的一滩。
莫迟持扇挑开他系得松散的衣带,这具本来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玉体散发出一股臭不可闻的苦腥味,那小肚子上的莲纹甚至还没有完全隐褪,腰还是细,腿根看起来却更肥了,刚刚上过药,抹了药粉,诛天扇的扇骨带有尖刺,稍微往那药粉上拍一下,扇面便湿淋淋的一片水光。
莫迟连骂他的欲望都没有了,把他往地上一扔,诛天扇一掷,整整十六道银光便往榻上急遽刺去,正要将那奸夫燃皮剥魂,一道剑影便追了上来。绪清呛咳不止,眼泪口水横流,衣衫不整地护在仇不渡榻前,一道灵息融进仇不渡眉心,不让他醒来添乱,自己惨白着脸万分无助地摇着头,持剑的手却很坚定,半分也不让莫迟靠近。
“阿、阿迟……不要……”
“不要滥杀无辜……”
“无辜?”莫迟步步紧逼,绪清退无可退,只能由他掐住自己的脸,正视他怒火焚心的目光,“这狗娘养的把本座的妻子操成了人尽可夫的婊.子,他无辜?”
绪清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一点也不心虚:“人尽可夫?什么意思?”
莫迟沉默半晌,气极反笑,那笑声断断续续,在夜里显得格外阴戾:“绪清,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作为妻子应该为我守贞。”
“怪不得我俩第一夜的时候,你那样子也不像传闻中那么清高自持,敢情帝壹根本就没教过你忠贞之事,那我合理怀疑一下,我俩的第一夜,也不是你的初次,对吧?”
绪清不明白原本温柔体贴的爱人怎么变成了这么个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样子,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被吃干抹净了还这样污蔑,简直是忍无可忍,“啪”地一巴掌狠狠扇莫迟脸上,莫迟也可能是气疯了,根本没想着躲,一口咬在绪清肩膀上,眨眼间就见了血。
“畜生!你连我的九阴太华露都拿走了,我是不是第一次你还不清楚吗?疼!”
“什么狗屁太华露,你是不是第一次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在这儿跟我装。”莫迟在他肩上又咬出好几个血印,冷笑着顶了顶腮,看着榻上被绪清牢牢护在身后的傻子,一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浑身的魔血叫嚣起来,只充满了一个执念——
杀了他!
杀了他,绪清就仍然只是他一个人的淫娼。
这种畜生,胆敢从他身边抢走绪清,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杀一双。
他本可以一道魔息打过去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却偏偏将掌心诛天扇化作一道长剑,魔尊紫袍无声而动,大乘后期的威压震得绪清动弹不得。他偏要揽住绪清的腰,带着他转过身来,当着绪清的面,一剑刺进仇不渡温热的心口,再拔出来,再刺——
血流如注。
莫迟垂目看着绪清那张愚蠢的脸上露出茫然、扭曲、微微崩坏的神色,胸中蓦然一阵快意,仰天狂笑起来。他拎着绪清的后颈,像拎一只落了崽的母鸡一样把他扔到仇不渡的尸体上,讥讽道:“趁他还没死透,是不是还想用他快活一次?也好,也让我开开眼。”
绪清却好像听不见他在说话,只是跪在温热的血泊里,六神无主地捂着仇不渡猩红的心口,固执地、笨拙地,不让无处可去的血流出来,他艰难地喘着气、喘着气……徒然地去抓指缝里淌出的血,试图用灵息给凡人续命。
然而这具凡胎根本留不住太多灵息。
“不要……不要……”绪清一双血淋淋的手抱起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小孩子在撒娇,“阿仇,你别睡……你起来陪我玩……你不是说要给我煮面条吗?我饿了,我听你的话,再也不吃青蛙了,你起来,给我煮面条,我现在就要吃……”
没有回应。
那具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凉。
莫迟皱了皱眉,正要把绪清给弄出来,却见那本该死透的尸体突然动了动,回光返照似的,抬手艰难地抚了抚绪清颊边的眼泪。
他似乎想说什么,唇齿艰难地翕张,绪清下意识将耳朵俯近他唇边,却没能听到任何声音。
怀里那具身体,忽然变得很重,很沉,像是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留恋,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绪清的魂魄像是被抽空一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浑浑噩噩的,甚至想随仇不渡一起转世……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有一个没能兑现的诺言。
“别、别这样……别离开我……”
怎么办?
怎么办?
不行,不行,不行……
一定有办法。
师尊一定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帝壹:死了男人才想起爹。
清妹:就说爹能不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