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54)
作者有话说:莫迟:我只是出去借个东西……我真绝望了
第46章 道侣
绪清没接话, 只是抬眸盯着他的脸,怔怔地望着那双和仇不渡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时竟也忘了和这人几次三番闹的不愉快。
那个曾给过他短暂温暖的男人不会再回来了,就算再见也是陌路人, 他不该再从别的男人身上去寻他的影子, 这样做毫无意义, 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叹什么气?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心事?该不会你男人丢下你跑了, 留你在长离峰抵债吧?”
绪清愣了愣,旋即狠狠一脚踩在他鞋上, 奈何他光着脚丫足心雪软, 一时气急又忘了调用灵息妖力, 单凭这具病怏怏的身子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 反倒被他鞋上的金饰硌得咬唇惊喘, 疼得弓身倒在他臂弯。
仇览川本想大肆嘲笑他一番, 又见他是真疼,这屋子下了结界他进不去,便只能脱下外袍将他裹住掳走, 一阵惊风袭过,原地便只剩下一枚平平无奇的槐树叶。
仇览川在长离峰有自己的屋舍, 就在长老殿不远。他命运不好,自幼丧父丧母和野狗抢食,二十来岁才接触修真世界, 第一回拜入的是一个小宗门, 叫净天宗,在当外门弟子时就受到师姐青睐,被猪狗不如的师兄用火烧烂了整张脸,在宗门里饱受侮辱欺凌, 后来渐渐显露出修真的天赋,回过头来屠了净天宗满门。
不过这六道宗,也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藏污纳垢的地方多,仇览川眼不见心不烦,常年在外游历,不常回,这次回来是因为九长老误闯扶桑秘境死了,在外游历的六道宗弟子都要赶回宗门吊唁服丧。
“你是真傻还是真蠢?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要是我鞋上再多个尖钩,你这只小猪蹄子就别想要了。”仇览川把他放在自己偶尔回来一睡的蒲床上,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则单膝蹲下捉住他那只红烫瑟缩的雪足,足底沾了薄薄一层灰,揉揉就掉了。
拇指稍微摁一摁足心,这人就跟打开什么关窍似的,卯足了劲闹腾,哭吟一阵还不够,另一只尚未遭殃的小猪蹄子竟开始踹人,真是猪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仇览川嫌他烦,一巴掌拍开,绪清自然也不甘示弱,管他是谁,被拍疼了就一下踹他脸上,才不受他这鸟气!
仇览川愣住了。
年幼时被欺凌的记忆不合时宜地倒灌进脑海,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或者早就不在意,但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骨裂暗无天日的岁月从来不曾因为光阴流转而消逝,哪怕那些人早已成为他手下亡魂,他也从未忘却过昔日的耻辱。
绪清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摁在蒲床里,被迫并起两膝。仇览川随手布下结界,俯身用脸上狰狞的烧痕去磨绪清红玉无瑕的脸,满腔的怒火和仇恨竟然不受控制地软化下来,可此时箭在弦上不发白不发。他不是断袖,也向来不屑于靠双修精进功法,但如果这笨蛋能成为他的道侣……似乎也不赖。
“乖,别怕。”
绪清感到一阵难言的困惑。
“嗯……你叫什么名字?”仇览川刚开荤解菜便一头扎进如此极品的秘境,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可怕的是他的心也烫得厉害,仿佛曾经无比契合的东西终于回到了原位,一股热流从心口直冲脑海,中途流经鼻腔,毫无征兆地淌出两行鼻血来。
绪清本来都已经想好要推开他了,毕竟上次阿迟就质问过他作为妻子为什么不知道要为他守贞,看他和仇不渡在一起还很生气,虽然师尊没有教过这些事,但他也不是笨蛋,一个人好像不可以有很多个夫君,不然夫君之间互相残杀,到时候都不知道帮哪一个。
推拒的手都搭到身后人肩上了,侧身一看,却见他眼神发直,大汗淋漓,鼻血都淌到下巴了也不知道擦。
绪清略有些嫌弃地抬袖擦擦他的鼻子,抓着这个机会赶紧耻笑他,为自己扳回一局:“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也是这般好色之徒,怎么,现在知道问本座叫什么名字了?哼,就不告诉你,你又能如何?稍微裹一下就缴械投降鼻血狂喷的童子,还不配知道本座的尊名——呃!唔唔!嗯!”
仇览川这次是真被激怒了,掐住绪清半张脸封了他那张臭嘴便开始正儿八经给这笨蛋一点颜色瞧瞧。绪清还病着,身上瘦了一大圈儿,本来是要静养的,这下骨头都要散掉了,哪里还顾得上耻笑别人,耳畔嗡嗡作响,眼前白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舌尖湿漉漉地吐在仇览川掌心。仇览川本来还觉得挺恶心的,松手一看,又忍不住凑上去将那点舌尖含进嘴里,无师自通地吮食两遍。
半个时辰后,仇览川抱着怀里乖得不像话的病美人,才终于开始思考一件事。
看那间客舍布下的结界,布界者修为应该不在渡劫期之下,可怀里人的修为明显还没到那个境界,显然他还有个同行者,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暂时离开了他身边。
这人出门的时候什么也没穿,大概和那位同行者关系密切,而且听他的口气,以及方才他那熟稔的反应和十分良好的接受态度,他应该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怀里这具身体非常懂得如何取悦男人,哪怕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也会下意识地服侍能让他快活的玩意儿,而且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这人的口水、眼泪和玉露都有催阳的效果,他说他是蛇,很可能是条万年蛇妖,估计是吃了不少童子看起来才这么青涩貌美。
收了这条蛇妖,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只是不知道他原来的主人什么时候找过来,他必须带这蛇妖离开六道宗,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让所有的爱恨前缘都找不着他。
仇览川抬掌运起真气缓缓汇进他体内,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始琢磨自己是对他一见钟情还是怎么。他不是见色起意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独来独往,但这人给他的感觉真的很特别,和他吵架也好,和他拌嘴也好,跟他欢爱也好,都是他过去人生中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
怎么会这样呢?
仇览川百思不得其解,心绪纷乱间依稀看见他胸前的长命锁好像刻着有字,正面是“玉叶腾芳,三灵眷佑”,翻过来,背面是金镂的两个字——绪清。
绪清?这是他的名字?
这块红玉一看就并非凡品,这名字也不像名字,像是法号,莫非是哪个修仙世家的掌上明珠?
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人都已经强占了,担心仇家追杀还不如把他藏好一点,不被他的娘家和夫家发现,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仇览川抱着人从蒲床上坐起,也不给人浴身,直接拿起自己的亵裤就往绪清身上套,腰身大了就扎个小结,裤腿长了就挽两圈。绪清已经习惯了裹着点东西走路,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莫迟也不爱给他浴身,就是丹田里热热的,还有些犯困,懒懒的不爱动,也不爱被人一会儿抬胳膊一会儿抬腿的穿衣裳。
他从小就不怎么乐意穿衣裳,这是蛇的天性,也赖不着他,毕竟以蛇身游走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要穿什么衣裳,要不是师尊管得严,不穿衣裳要挨打,他才不会穿这么碍事的东西。
“烦!”
绪清没头没脑地,突然爆发出这么一句。
仇览川正凝神听着不远处的动静,担心是他的夫家找上门来,正考虑要不要把他塞进自己偶然得到的百宝锦囊中,便听得这么一句又怒又恨的抱怨。
“穿个衣服而已,烦个屁烦,再吵信不信我当着你相好的面搞死你。”
绪清拧眉瞪着他,怕他把命送了,毕竟仇不渡浑身浴血的死相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要是这个男人也因为他死在阿迟手里,不仅阿迟手里又多了一桩杀孽,他也会因此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