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87)
绪清愣了会儿,看看缃离仙尊身上暧昧的啄痕,再看看祝青仪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竟也聪明了一回,默默咽下自己急欲分享的话,恭恭敬敬朝地上的仙尊行了一礼,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师父让我来看看,怕你们走丢了。”
“看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那个……我回去了!待会儿见!”绪清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话音未落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天哪。
天哪……
他得快些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师尊。
绪清一路想着祝青仪跟他师尊那点事,连前面的路被人悄无声息地挡住了也不知道,差点儿扑进挡路的两个公子哥怀里,还是孕肚先碰着别人,绪清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撞着人了,还侧身说了句得罪。
“好面生的美人儿。”京城王氏的二公子拿起折扇,笑着挑起绪清的下巴,“外命妇?”
身边人亦啧啧称奇:“真是仙人之姿。”
“文道衡那张美润无瑕的脸,在她面前,也只能是平平无奇了。”
“非也非也。”身边人明显不赞同,摇着扇子笑了起来,“各花入各眼,我就喜欢文道衡那样的正人君子,拐床上去一定特有意思。”
两人不知想了些什么,对视一眼,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绪清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笨了,原来蛇外有人天外有天,真正的大蠢猪还在人间。
“好狗不挡道。”绪清拨开王二的扇子,冷冷睨他一眼,“不想死就滚开。”
俩公子哥愣了一瞬,看了看他的孕肚,又看看他的脸,简直不敢相信方才那道清冷的男音是从他纤细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王二见多识广,听说过男人怀孕的传闻,却也没亲眼见到过,眼里浓浓的兴趣瞬间变成了势在必得:“小美人儿,你究竟是男是女,是女人就跟着爷,爷不嫌弃你怀着孽种,给你这辈子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要是男人……就让爷看看你底下到底有几张口——”
绪清凭空抽出腰间佩剑,墨色剑影如电般闪过,下一瞬,蜿蜒如蛇的剑锋便冷冷嵌在王二脖颈间:“找死。”
身后落下数十道脚步和呼吸,是暗卫。
绪清腹背受敌,却根本没把他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灵力轻轻一震,就把身后的数十个暗卫不知道震飞去了哪里。
绪清也就是看着好说话,实则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抱着肚子侧身猛踹在王二胸口,提剑从王二那张臭嘴一直剜到耳际,临了了提起自己的裙摆细致地擦拭好剑尖,分心瞥了眼瘫倒在地上的另一个男人,走过去雨露均沾地窝心踹了一脚,美艳绝伦的檀口小唇吐出无比阴毒狠辣的话:“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那人被踹得吐出一口血来,忙跪地抱着绪清的小腿求绪清饶命。
绪清被这一出惹得无比烦躁,踢开人,撤下隔音的结界便离开了。
回到厢房,想跟师尊说起这事,又怕师尊觉得他横行霸道,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踹人的动作幅度太大,许久没什么动静的肚子突然有点奇怪,说不上不舒服,就是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特别奇怪,绪清不敢耽搁,忙踢掉薄履钻进被窝里,抓起师尊的手,放在自己圆滚的孕肚上。
帝壹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闯完祸回来了?”
绪清才不认:“什么闯祸?闯什么祸?徒儿刚从缃离师叔那屋回来。对了师父,悄悄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说……祝青仪跟他师尊好上了!”
帝壹配合地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真的?”
“当然是真的!”绪清见师尊也挺有兴趣,忙把方才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师尊,“徒儿以为那间房里只有祝青仪,就略施小计抽掉了门闩,谁曾想缃离师叔竟然也在……缃离师叔好可怜,光着上身坐在地上,没有衣服穿,也没有被子盖,身上全是青鸾的啄痕,一看就是被踹下来的……”
“他应得的。”帝壹随口附和,察觉到绪清肚皮下轻微的踢动感,起身掀开被子,神色莫名地盯着他的肚子看了会儿。
绪清双手抚在胸口,被师尊看得有些心痒,忍不住夹紧腿:“怎么了?”
“宝宝在踢我。”帝壹面无表情地说着这样温情脉脉的话,绪清有些赧然,努力抬起后腰,在他掌心挺了挺肚子。
“不对。”帝壹突然皱了皱眉。
绪清心跳得有些快,撑着身子也跟着坐起来,靠进师尊怀里,有些紧张:“怎么了?”
帝壹抱住他的腰,不愿再把手放在他肚子上:“它身上有一半的赤魔血脉,应该是不喜欢为师。”
绪清愣了愣,不太能懂师尊在说什么似的,垂着眼睛,固执地抓起师尊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帝壹不愿意,往旁边挪开,绪清就憋着一股气把手抓回来。
帝壹很是无奈:“清儿。”
“什么赤魔血脉,它就是一条小蛇。”绪清自欺欺人,抓着师尊的手不放,像是铁了心要让师尊认下这个孩子,睫毛一眨,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它根本不懂,连我也照样踢呢。”
帝壹抬手揩去徒儿睫尾的泪珠,叹息一声,眸中似有怜悯:“你这样做,对孩子的亲生父亲不公平。”
听了这话,绪清才从那股近乎魔怔的固执中稍微清醒过来,悚然一惊,抬手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淡紫色的指环。
他和莫迟之间,也许下过无数真心的誓言。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还在到处寻他。
“清儿,为师知道,你是走投无路,才会回山求为师相救。”
“先前你质问为师妖丹一事,为师没来及告诉你,那些妖丹都是从前代妖帝那里清缴的赃物,为了让妖丹内附着的残魂安息,才一直收留在安阳殿里。”
帝壹捉起他那只戴着指环的手,似乎有些难过。
“在你心里,为师已经成了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存在,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绪清心头剧震,脑袋里一片空白,再顾不上那些已成云烟的往事,当即将那枚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指环摘下来,放在床头,随后跪在师尊怀里仰头吻了上去。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能有一个人不那么伤心难过,他希望这个人是他的师尊,而不是别的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莫迟:
仇章:
清妹:
帝壹:
第73章 小猪
花影楼今日人出奇地少, 不知都到哪里去了。听说这段时间京城一直不太平,前不久才死了几个王爷,昨夜又死了个姓陆的大官。
过了十余日,又死了个姓郗的世子。
虽然死的都是高门大户的王公贵族, 市井间却好像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一时间不说人人自危, 好些大铺子也都挂上了是日谢客的牌子。
正好离山也有一段时日了, 绪清如今多走一会儿便腰酸背痛,大多时候也都在花影楼厢房里躺着, 饶是如此, 问他要不要回去, 他却还是撒娇说想再玩儿两天。
不只是每天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没见过的菜, 可以和祝青仪和阿鲤一起玩儿, 白天不困的时候有逛不完的铺子, 夜里可以隔着河看戏听曲……对于他来说,更重要以及最重要的是,师尊在人界时, 仿佛也有了一点往日不曾沾染的七情六欲,夜里情到浓时, 还会叫他宝宝。
临走这天,绪清又遇到了之前在揽月楼遇到的那个玄氅佩刀的高大男人。
他仿佛消瘦了些,穿着身蓝墨锦的常服, 身边没有了那么多的副官, 悍戾粗猛的气势收敛了很多,这时候绪清才发现他其实非常年轻贵气,稍微侧着身垂目注视人的神色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