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174)
但问题是,灵监局和上面真的能允许这样一个拥有强大能力和极端性子的不定。时炸弹游离在自己的掌控外吗?
要是扶桑愿意入编,这事还有可能谈谈,可不用问刘东风都知道,扶桑的答案一定是否。
可是,如果他不自愿往脖子上套缰绳的话……到底谁能信他私藏赤邪不是想创飞全世界自己当大王而是只想安安静静谈恋爱?
“……你是说,诸葛扶桑和那只赤邪,是那种关系?”
从降尘居离开后,刘东风回到自己屋里一夜没睡,措了一晚上辞,第二天一早就向诸葛蘅递了拜帖,请他百忙之中抽空见自己一面。
“是……”
刘东风硬着头皮道:
“监测手环关闭后需要近到一定距离才能手动开启,所以昨天从家主您这里离开后,我直接去了诸葛扶桑那里。他这个人您也知道,浑身带刺,不好相处,见了难免又要平白受气,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想着惊动他,结果靠近之后我才隔着玻璃看见……”
“看见什么?”诸葛蘅注意到了刘东风的欲言又止。
“在……”刘东风觉得“接吻”的程度不是很彻底,“做。爱”却又实在难以启齿。
纠结了半天,他才憋出半句:
“在做……呃,那种事。”
意外过后,诸葛蘅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精力真是够大的。”
一晚上又是火烧祠堂又是夜访档案室又是探索催行门,回去之后居然还能有这兴致。
刘东风尴尬得抬手摸摸鼻子,干巴巴道:“我第一次知道人和鬼还能……”
“有什么不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和妖恋爱,有人和玩偶结婚,还有人钟情于孩童或者尸体,看上一只鬼,又有什么不可以?再说,他那只鬼又不普通,生前也是那般惊才绝艳的一代人物。”
诸葛蘅立在家主阁后院茂盛生长的植物前,手持一把剪刀,仔细修剪着手里的枝叶。
那株植物已经足够整齐美观,诸葛蘅却总能在它身上找到一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然后精心将它去除。
“……?”听见这话,刘东风抬眼看着诸葛蘅。
他从诸葛蘅口中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却没敢贸然开口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只鬼的性子应该很温顺吧?”
“?”扶桑要自己不经意透露的信息就这么从诸葛蘅自己嘴里说了出来,刘东风心里一时没了底:
“呃……抱歉,这个我不太清楚。”
“不用你清楚。”
事实上,正是因为知道那只鬼是什么心性,诸葛蘅才会信扶桑口中那句“言听计从”,也信这只赤邪会愿意献祭自己去阻止浩劫、拯救天下人。
原本他坚信自己这个交易计划是可行的,但现在,新的情况出现,并大大超出了诸葛蘅的预料。
如果是纯粹的利益置换,诸葛蘅还能有几分把握——肉疼就肉疼,只要资源砸得够多,扶桑是能松手把这鬼交出来的。
但要是中间再牵扯上感情……情况就不大一样了。
一个奴仆或者宠物自然是可以随意割舍用来换物的,但,如果是恋人呢?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诸葛扶桑此人看起来就是个冷情冷性的疯子,他真有、或者说真的需要感情这种东西吗?他知道爱是什么吗?
想来他和那赤邪最多也就只是一段见色起意满足古怪癖好的露水情缘,面对足够大的诱惑时,估计弃得比谁都快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应该还是只男鬼,长发红衣,并不是现代打扮?”
“是……”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诸葛蘅冷不丁问。
刘东风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跟自己说起这个。
他难不成应该知道吗?
“什,什么?”
“澧朝戚长缨。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刘东风睁大眼睛,说不意外肯定是假的。
吃瓜是一回事,知道瓜主身份之后再回头品味,又是另一件事:
“是,是我知道的那个戚长缨?”
“对,就是那个被后人歌颂了一千年的什么传奇,什么战神,征北奇功,少年将军,戚家军主帅,戚长缨。”
诸葛蘅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被好好隐瞒的秘密,便随口讲给了刘东风听。
而后又问:
“那只赤邪平时藏在哪里?”
刘东风回过神,谨慎地拿捏着话中的信息量:
“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隔着玻璃远远看了一眼,再留怕被诸葛扶桑发现,所以很快就走了。不过说来的确奇怪,诸葛扶桑身上一点冥息也没有,至少我没看见过,那只赤邪却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不被任何人发现……”
“赤邪能做到的事比你我能想象的还要多得多,控制冥息收放算不了什么。若真如你所言,那只鬼多半就藏在诸葛扶桑身边,他身上不是带着很多品质不错的法器吗?”
诸葛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诸葛扶桑这个人不好猜也不好控,精明算计,像条滑溜溜的鱼,还很会惹人生气……如果有越过他直接成事的可能性,自然再好不过。”
刘东风越听越不对劲。
这也是他能知道的事?
于是他试探道:
“……我是不是该走了?”
“不用走,你是我诸葛家出来的孩子,就是自己人。你今日告诉我的这些事,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这次能够成事,你的功劳不会小。别的我不敢说,但从此让你在灵监局畅通无阻一路高升,我老头子还是做得到的。”
“咔嚓”一声,诸葛蘅剪断了花枝上一处不该有的小小凸起,再开口时,话语中带了一丝意味深长:
“刘东风,刘警官,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个十来岁的男孩子?”
“……”刘东风一怔,心里顿生警惕,一时竟没能答上话。
“叫刘涟,对吧?他能看见冥灵,可惜体弱多病,你不想让他继承你的事业,怕出现危险或者意外,反倒毁了他一辈子,所以,你更想让他和他母亲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就没送他进诸葛家,只自己教了他一点基础法术,保他不被邪祟侵袭。
“诸葛家这次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劫难,但上天自有命数,只要渡过这次,未来家族能够拥有的兴盛辉煌绝非你我现在能够想象。那么我能给你的保证是,此劫过去,你的孩子将直接进入本家,由我亲自教养,我会将毕生所学传于他,虽不能许他家主之位,却能保他今后成为本家核心,一生平安富贵。”
许这么大,诸葛蘅需要自己做的事一定不会简单。
刘东风心里如是道。
思索片刻,他问:
“我需要做什么?”
“假意投诚,然后找机会,杀了诸葛扶桑。”
诸葛蘅是真的很敢提:
“再说,就算不是为我做事,他的存在应该也会让你们灵监局十分头疼吧?你们会允许一个带着赤邪的、强大的疯子自由自在活在人世?我可不这么认为。他和他的鬼,都必须要死。”
刘东风面色逐渐凝重。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当然,我清楚他的能力,也欣赏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他这样的怪胎。这样,我让人给你打打掩护,冲在前面帮你一把吧?”
说着,也没等刘东风应声,诸葛蘅自己从口袋里拎出一只报丧鸟:
“叫老三来见我。”
刘东风留也不是,走更不是,就只能在旁边硬着头皮等着。
等报丧鸟飞出去没一会儿,一个年轻人快步走来,在离诸葛蘅数步处站定,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