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261)
扶桑正想走过去,可没走多远就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有个陌生的年轻女孩被朋友推搡着走到了诸葛七身边,和他打招呼,和他说了话。
扶桑微一挑眉,就那么站在原地,凉凉地盯着他们互动。
不过他也并没有看太久。
因为女孩很快就走了,好巧不巧,她离开时正好路过扶桑。不知是不是扶桑的错觉,他察觉到那女孩走过他身边时似乎悄悄看了他好几眼。
从小到大,因为异于常人的瞳色,扶桑没少受这种奇怪的打量,他早就习惯了,懒得多想。
他直接走向诸葛七,等到了长椅边,见诸葛七还低着头认真看手机,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便扬扬下巴,提醒道:
“哎。”
诸葛七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看清是谁后,他弯唇冲扶桑笑笑:
“扶桑,好巧。”
“巧什么?”扶桑觉得诸葛七有时候真的挺蠢:
“我是来找你的。”
顿了顿,他扫一眼诸葛七手里的手机:
“在干什么?”
玩那么入迷,他走近了都没发现,网瘾就这么大?
“手机好像坏了。”诸葛七说。
“哪坏了?”
“我给你发信息,等不到回复。是不是没发出去?你收到了吗?”
“……”
扶桑无话可说。
他换了个话题,另问:
“刚有人找你说话?”
“嗯,你看见了?是个姑娘。”
“她说什么?”
“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没有,能不能加我的微信。”
“然后?”
“然后我说,我有男朋友。她好像有点没懂,我就给她看了你的照片。”
诸葛七抬手,手心里躺着扶桑的学生卡,大头照那面朝上。
“?”
扶桑算是知道刚那女孩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他冷笑一声:
“我是你男朋友?谁给你的名分?少给自己抬咖。”
“那你希望我以后怎么介绍你?我的主人?”
“?”
扶桑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我不介意面向全世界领取这个身份,只要你说得出口。”
于是诸葛七笑了,话音里也染了笑意:
“如果要面向全世界,那我还是希望你的身份是我的爱人。”
这家伙的笑容有些晃眼,扶桑不想多看,转身离开:
“……走了,我饿了,去吃饭。”
“好……”
诸葛七原本是在应他的话。
可不知怎的,扶桑听到他尾音一滞,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闷闷的轻响。
意识到异样,扶桑立刻回过头看他。
就见诸葛七有些站不住似的,正低着头,一手扶着长椅靠背。
“怎么?”扶桑皱起眉。
“没事,晕了一下。已经好了。”
诸葛七站直身子,正想提醒扶桑“走吧”,抬眼时,却见扶桑正盯着自己,神情愈发凝重。
他这才意识到,鼻底好像有点温热的感觉。
他下意识抬手去擦。
苍白手指这便染上一片猩红。
第133章 会议/10
诸葛七常年不见阳光,肤色格外苍白,上面再出现点别的什么颜色,便会显得格外扎眼。
原本他鼻底只有一点点红,可是抬手轻轻一擦,颜色便被晕出一片。
扶桑快步走过去,一手捧住他的脸,另一手用指腹去抹那片血色。
一时擦不干净,他直接用袖口去蹭,动作有些粗暴,将血色沾了满手满袖。
“扶桑……”
可能扶桑此刻的神情真的很可怕,让诸葛七意识到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安抚一下。
所以他轻轻握住扶桑的手腕,温声道:
“我没事的。”
擦干净诸葛七脸上的血,确认再没有流出新的,扶桑才挣开诸葛七的手,放开了他。
初春的天气,出门都得穿件厚外套,气温远算不上热,湖边的空气也湿润,又没有外伤,几乎可以排除所有普通鼻出血的原因。
再加上诸葛七刚才说的眩晕……
扶桑一双眉拧得很紧,声音也很冷:
“去医院。”
诸葛七知道,扶桑已经决定的事情没有被旁人劝说或改变的可能性,说出这句话来,他是在通知,并不是在商量。
为了不让扶桑的心情变得更差,他应着“好”,完全顺着扶桑的意思来。
于是扶桑连饭也没顾上吃,直接带着诸葛七去了医院,约了全套体检。
但诸葛七没有身份证明,办手续非常麻烦,本着人脉不用白不用的原则,他直接给刘东风打了电话。
好在刘东风先前就已经为诸葛七补办身份证明的事递交了申请,一通加急处理下来,这两天证件已经差不多办齐了,原本他昨天就给扶桑打过电话想跟他说这事,但电话打了三个也没打通,便暂时搁置下来,直到今天,扶桑主动联系上他,说诸葛七在医院,需要身份证明,让他想点办法。
诸葛七在医院?出了什么事?
这话可把刘东风吓坏了。
他很早之前就觉得诸葛扶桑像条疯狗,后来出了赤邪献祭的事,又意识到那只赤邪说是扶桑的宠物,实际却是拴住疯狗的绳索。
当时赤邪身陨,扶桑连跟着跳进催行门这种一般情况下定然要神魂俱灭的事情都做得出,现在赤邪变成了诸葛七,好不容易从鬼变成了人,若再出点什么事,恐怕诸葛扶桑化身厉鬼创飞全世界让地球给他俩陪葬这种事情就将不再是刘东风自己的想象了。
因此他一点不敢拖延,直接带着证件赶去了扶桑给的地址,一路提醒吊胆,生怕去晚了坏了大事。
等到了地方,刘东风才知道,原来诸葛七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莫名流了鼻血,扶桑带他来医院体检。
鼻血这事可大可小,刘东风依旧无法完全放心,好在体检报告下来之后显示诸葛七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常年不见光,一些营养缺失、一些数值偏低,其余都很健康,至于为什么会突然鼻出血,医生说感冒和鼻炎、过敏都有可能导致,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用太过焦虑。
可不知是不是刘东风的错觉,即便知道了这些、报告也拿在手里,他觉得扶桑头顶上还像是有一团散不开的阴霾。
显然,这张报告和医生的这些话,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变好一丝。
关于诸葛七的事情,还需要扶桑补充一些手续,所以三人从医院出来后就直接回了总局。
说来也巧,扶桑一进总局就遇见了霍为和诸葛不惑。这两个人原本是跟着诸葛明雅来总局汇报情况的,后来问起刘东风,听说他急匆匆去医院找扶桑和诸葛七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时就没敢走,一直等到了现在。
看见扶桑和诸葛七两个人的胳膊和腿都全着,霍为松了口气,但她这口气也没能松到底,因为她很快就发现,扶桑的脸色不太对。
她太了解扶桑了,知道这个人现在的心情一定已经差到了极点,便给诸葛不惑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好嘴巴,不要乱说话。
“你是觉得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进总局后,刘东风找了个借口让手下人把诸葛七带去接待室休息,自己领着扶桑在办公室补充完担保人手续后,重新聊起了这个话题。
除了他们,办公室里还有霍为和诸葛不惑,以及早对扶桑大名有所耳闻的诸葛明雅。
“是啊,三又,”霍为也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我听说是诸葛七流鼻血了,你拉他去了医院?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体检报告被扶桑放在桌上,霍为也不管能不能看懂,拿起来就是一通翻,希望找到此人一切健康的证明。
“现在没什么问题,”扶桑微一挑眉,靠在椅子里,脸色沉得能滴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