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302)
刘东风的视线越过他,看了眼远处的催行门:
“你进就进,不跟我们通气就算了,一声不响改结界做什么?”
“外面的人可没我这么难死,帮你们把结界加强一下,防止脏东西跑出去,有什么问题?”
扶桑迈步穿过了那道刘东风研究半天也没能破开的结界:
“怎么,你们还想进去找我?不想活了?”
“你不打招呼突然消失,我们肯定得先确认你的位置和安全。”
刘东风看他顺利过了结界,也无声地松了口气,而后才问:
“门里面有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扶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反问:
“我以前说过吗?催行门后的怨气没有尽除,要么是戚长缨献祭没成,要么门后还有东西。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
“……什么意思?”刘东风皱皱眉。
“催行门后锁了只赤邪。如今里头的东西,看似是没有清除干净的怨气,实际却是赤邪有意遮掩过的冥息。它不想让旁人察觉到它的存在,可惜,还是被我发现了。”
扶桑风轻云淡说出这句话,却将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赤邪?
这世上真有第二只赤邪?
那万一这玩意跑出来……
略作停顿,扶桑又慢悠悠补充:
“放心,它出不来,否则早就自由了,也不必费心布这么大个局。”
“……局?”诸葛不惑有点听不懂他说话了:“什么局?”
扶桑却没有回答。
他看向了旁边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戚长缨。
戚长缨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盯着我看什么?”
扶桑微一挑眉,朝他走了两步,靠近他:
“不高兴了?”
“没有。”
扶桑抬手要摸戚长缨的脸,戚长缨却恰好转头往催行门那边看了一眼,错开了他的触碰。
扶桑指尖微微一顿,却也没有坚持。
戚长缨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在他垂手后才重新看向他,眉目温柔,弯唇朝他笑笑:
“回来就好。”
第156章 推测/9
“这么大的事面前,你别光顾着调情啊,赶紧跟我们讲讲具体是啥情况?”
听人说话说一半,诸葛不惑都要急死了。
“还没听懂吗?”扶桑瞥了他一眼:
“催行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诸葛家传承了千年的所谓将怨气灌入门中渡怨灵往生,实际就是在为门后那只鬼输送养料。
“当年戚长缨之所以能够成为七阶赤邪,是因为他承载了七月半半神之躯死前的全部怨气,这种情况无法复刻,因为七月半只有一个,所以赤邪也只能有一只。但门后那位,躲在里面吞噬了一千年怨气,这么一天一天一口一口吃下来,现在倒也能勉强够到赤邪的标准了。”
“它图什么?”刘东风没想通。
“图什么?漫长到无止尽的生命,令万鬼臣服的力量,那个不值得图?”
“但它出不了那道门,再厉害有什么用?”
刘东风这句话倒是问到了重点。
扶桑扬了下眉梢:
“所以,它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出来吗?”
“你是说……”
“它从千年前起就试图窃走戚长缨的命,但没能完全成功,因为窃命需要杀了命主,戚长缨却始终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至于那只鬼,它抛弃了原有的命格,却没能为自己讨来新的命格,始终是个徘徊在天道之外的残次品,天地不容,自然只能躲在自己开辟出来的小空间里苟且偷生。
“所以,它要杀了戚长缨,因为只有等前一位赤邪消失,它才能堂堂正正地现世。”
扶桑淡声解释着,诸葛不惑却又迷茫了:
“它既然躲在门后出不来,那要怎么才能杀了戚长缨?”
说到这个,扶桑勾唇笑了笑:
“之前那次,不就差点成功了?”
“……”
这话听得人毛骨悚然。
刘东风和诸葛不惑忍不住看向戚长缨。
是啊,他们都忽略了这一点——如果这个人现在没能站在这里,如果上次赤邪献祭成功……一切就全都阴差阳错进了那玩意的圈套。
不,倒也不算阴差阳错。
因为,一路倒推上去,他们甚至无法判断这局是何时开始的。
本家从千年前就开始将冥灵带往催行门前抽离怨气,这些人知道真相吗?开启催行门的方法是何时流传下来的,催行门被毁坏后要如何阻止这场浩劫,又是谁想出来的?
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催行门从头至尾都是骗局”是什么意思。
这道门的出现、用途,都是谎言,与此门相关的那些人,诸葛蔺、诸葛蘅、诸葛明韵,都是被利用的棋子。
一切的发生都在推导同一个结局——让戚长缨去死。
“那现在要怎么办啊,门开了,它现在肯定着急着想方设法要杀了戚长缨取代他,那他岂不是……”说着,诸葛不惑又忍不住看了眼戚长缨:
“岂不是时刻都要面对生命危险吗?既然对方能布这样的局,未来还指不定有多少阴招等着呢。咱就没有办法治治它吗?”
“有啊。”扶桑微一挑眉,开口时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松:
“把门关上不就好了?”
“……”诸葛不惑有点想翻白眼了:
“这门可是诸葛蔺用一条命弄开的,哪这么容易说关就关啊。”
“万一我有办法呢?”扶桑看向他,很轻地弯了下眼睛。
他那眼神和笑容多少有点诡异,简直让诸葛不惑后背发毛,开口都忍不住磕巴:
“什,什么办法?”
扶桑却是懒得搭理他了。
他重新看向旁边的戚长缨。
戚长缨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在他看过来时冲他笑笑,问他:“有受伤吗?”
扶桑低头看看自己,顺手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好得很。”
“你没跟那只赤邪打架?”诸葛不惑忍不住问。
“它被链子锁着,宰又宰不掉,有什么好打?”早晨的风有些冷,扶桑摸摸手臂,问戚长缨:
“我衣服呢?”
“……我落在书院了。冷吗?”戚长缨脱了自己的外衣给他:“穿我的?”
扶桑没说什么,抬手接过他递来的外衣穿在自己身上,而后才看了眼身后的结界:
“在门彻底关掉前,这结界别再让人进了,有问题让他们找我说。”
“这事你去找诸葛明雅商量,本家现在是她的地盘。”
人没事,门后面的情况也弄清楚了,刘东风便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我跟你借一下诸葛七,我得带他回一趟总局,他要的那些人都已经找到了,案子还得继续往下推。”
“好啊,既然你已经知道有东西时刻算计着他的命了,那就把人给我看好了,出了事,唯你是问。”这话多少有点威胁的意思。
“什么意思?”诸葛不惑上下打量他一眼:“干嘛让刘警官看着,你既然那么宝贝他,怎么不亲力亲为?”
扶桑没有回答,只凉凉地嗤了一声,反问:“门你来想办法关?”
“……”诸葛不惑闭上嘴巴,没话了。
见状,扶桑扬扬下巴:“你妈在哪儿?带我去找她。”
于是诸葛不惑带着扶桑走了,离开时,扶桑回头看了戚长缨一眼,还记得嘱咐:
“今天工作日,记得要加班费。”
戚长缨注视着他的背影,很轻地弯了下眼睛:“好。”
待那两个人走远了,刘东风才抬手拍拍诸葛七的肩膀:“咱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