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270)
他觉得这东西不过是用来粉饰色。欲的把戏,即便耳朵里天天听诸葛七说什么喜欢啊爱啊的,他也不信这玩意真的存在。
同样都是抽象的情感,恨一个人就想他千刀万剐死千万次,爱一个人能如何呢?
和他做。爱?
好像自己不会爽到似的。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
在彻底弄明白前,扶桑都不会承认它真的存在。
“具体是什么?”扶桑微一挑眉,问。
“具体……就是爱。”
“你怎么知道它是什么?你怎么能辨明它就是爱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或者情绪?”
“这……”
扶桑有点咄咄逼人了,偏偏在这点上诸葛七很难跟他解释。
他只能说: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知道它是什么。”
“是什么?”
“是……”诸葛七想了想:
“如果一定要拆解的话,它带给我的感觉有点类似不舍、思念、欢喜……大概如此。”
“那么它和这些叠加在一起的普通情绪有什么不同?何必还要单列一个名词出来。”扶桑继续道。
“……”诸葛七迟疑片刻,无奈笑着叹了口气:
“扶桑,你真是……”
“什么?”扶桑微一挑眉,目光凉凉地扫过去。
“没什么。”诸葛七冲他笑笑:
“是我没能让你真切感受到爱,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是我的问题。但爱和这些的确是有微妙不同的,你信我,好吗?”
“……”
闲得没事又往这上边扯。
扶桑浅浅翻了个白眼,没再和他抬杠。
旁边的大双喜看着这俩人讨论得挺激烈,瞧着像是快要吵起来了,但声音都不大,就算竖着耳朵也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毕竟是有关爷爷的事情,她难免紧张,最终还是忍不住过去问:
“桑子……是怎么了吗?”
“哦,没怎么。”扶桑看了她一眼,随口解释一句,让她安心:
“没什么问题,其他的先等老爷子醒来再说吧。”
说来也巧,扶桑这边话音刚落,病床上,老爷子的呼吸就重了起来,眼看着是要醒了,旁边的护工见状忙上前去。
“爷爷睡醒了呀,看看我是谁?”
大双喜像哄小孩一样,笑着凑了过去。
关田青看着她,瞧了半天才张嘴笑笑:
“阿喜,你回来了?”
“是的呀,感觉爷爷比前两天又好多了,看来是有好好配合医生检查康复的哦。”
“哈哈,”关田青笑了笑:“那当然,老头子我可惜命着呐!”
老爷子刚醒,快要到每日例行检查的时间,瞧着医生过来了,大双喜便没跟关田青提锁的事,先带着扶桑他们到外面等一等。
“看起来老爷子这病不算太严重。”
扶桑接过大双喜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边道。
“嗯,因为发现及时,抢救也及时,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大双喜点点头。
扶桑漫不经心地听着,待简单的铺垫结束后,他道:
“我有事想问你和你大姑。方便吗?”
听见这话,大双喜微微一愣,不过也没多问,自己去叫了关芸过来:“有什么问题,你说吧,我们肯定知无不言。”
“也不是什么难题,”扶桑抬眸看着她们,淡淡问:
“老爷子的妻子,也就是你们的母亲、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扶桑不太认可“爱”,但既然诸葛七这么说了,他就顺便问问好了。
可是不知为何,关芸和大双喜听见这话后却有些为难的样子。
两个人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最后由大双喜开了口:
“这……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
“?”
扶桑都要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奇了怪了。
多新鲜,只认得老子不认得娘。
碍于对面坐的是大双喜和她的家人,扶桑留了三分薄面,没直接把这难听的话说出口。
“啊,是这样的。”
可能也是觉得自己家的情况比较奇怪,关芸主动解释道:
“别说阿喜了,就是我,也没见过我妈。从小我们家里就只有爹没有娘,老爷子从来没有提过,我们做儿女的,小时候或许问过,至于有没有得到答案……早就不记得了,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看老爷子从来不提不说,也不敢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到了现在。”
听到这话,扶桑瞥了诸葛七一眼。
这种情况,和他口中的“爱”可不大相符。
可能是察觉到了扶桑的质疑,诸葛七望着他眨了下眼睛,很无辜的样子。
扶桑懒得看他那股浑然天成的茶气,这便收回视线,话归正题:
“那你们觉得,我能问他本人吗?”
“这……”
大双喜和关芸对视一眼,一时谁也没说话。
这也无所谓,扶桑问这么一下只是出于对金主及病患家属最基本的尊重,不管她们给出怎样的回答,扶桑都是得问上一问的。
医生的例行检查很迅速,老爷子那边很快就空了下来。
见状,扶桑麻烦大双喜和关芸带着闲杂人等们先出去,这种疑似敏感话题,他得单独和关田青聊一聊。
既然是不愿提及、连儿女都不想让知道的过往,围观人少了,撬出消息、让他松口的概率也能稍微大些。
大双喜和关芸自然会配合,她们跟老爷子简单说了情况后就带着人出去了。
诸葛七自觉也属于“闲杂人等”其中一员,正想和护工们一起离开,便听扶桑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诸葛七。”
“嗯?”诸葛七回头看他。
扶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冷。
这个人向来不会携带太过浓郁的情绪。
他只淡淡打量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似随口道:
“待得不舒服就自己下楼,我结束了下去找你。”
“……”听见这话,诸葛七有了短暂的怔神。
片刻,他回过神来,弯唇冲扶桑轻轻笑了笑:
“好。”
人一走,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病床旁边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响声。
关田青的床被摇起了一点,老人家在床上靠坐着,一双眼睛瞅着扶桑打量。
距离扶桑上次见他其实也没过去多久,但那会儿老头还精神抖擞的,身子骨看起来硬朗得很,坐在饭桌上能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地吧啦一个多小时不停。
现在经历过一场大病,他人明显消瘦了许多,也没那么有精神了,肉眼可见地苍老憔悴了下去。
“我叫扶桑,咱们之前见过,您家里前几月新买的那块地,风水是我看的,还记得吗?”
关田青反应有些迟钝,听见扶桑的话,他思考了很久,才点点头。
脑梗这种病,就算抢救及时,也多多少少会带来损伤,像反应迟缓、记忆语言功能减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症状。
但只要他还记得就行了,只要有印象,沟通起来就要比纯陌生人的身份好办得多。
“是喜姐托我过来帮你看看身子,调调风水。还有,我听说,您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拍到了一把长命锁,对吗?”
听他提起“长命锁”,关田青明显警惕了一点,几乎立刻道:
“那锁不可能有问题。”
这反驳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扶桑慢悠悠道:
“我没说那锁有问题。”
他没有提自己想看实物,而是以一种十分放松从容的姿态靠坐在椅子里,淡淡开口道:
“我听说,老爷子找了那锁三十年。可据我所知,那把锁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它以人骨制成,因为一开始就是当法器做的,所以工艺也不会多精妙,最多当个民俗制品在民间流传一下,老爷子却执着地找它那么久,还花了远超它价值的天价把它重新买回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