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94)
她小心翼翼问:
“……戚长缨?”
看见扶桑点头,她好险没直接厥过去。
“这跟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我请问?”
“鬼是我的宠物。”
“不是大哥你一定要把戚长缨这么个人味比你还重的人形生物硬划到宠物一栏吗?我亲狗是因为我母爱泛滥,你要亲吴人帅那么鼻嘎大的鬼我还能给你洗一洗说你父爱复苏医学奇迹,但你亲戚长缨?还亲嘴?你有病啊你直接说你喜欢他不就行了吗?说实话我其实早有预料也没有特别意外总之姐妹观念很开放的不会看不起你不仅同性还跨物种的恋爱、好、吗?!”
霍为实在是太崩溃了。
更崩溃的是,在她真情实感辩了这么长一串后,对方辩友还给她的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不喜欢。”
霍为服了。
她换了个问法:“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你跟他亲嘴为什么会高兴?”
“不重要。”
“那既然不喜欢也可以亲,你为什么不想亲我再高兴高兴?”霍为真是豁出去了,多恶心的话都能说。
“对活人过敏。鬼还行。”
“?”霍为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小将军被你亲了之后高不高兴呢?”
“我管他高不高兴?”
“。”
很好,那就是不高兴。
说真的,霍为真有点心疼戚长缨了。
他当人的时候恐怕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吧,这人死了一千年当着鬼还被臭流氓占上便宜了。占完便宜还要说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拿他当宠物把他跟猫狗划到一个类别里。
更重要的是这个臭流氓该死的强大,他插翅也难逃!
这跟强制爱有什么区别啊!
哦,是有区别的。
因为诸葛扶桑这里只有强制,没有爱。
越想越觉得悲凉,霍为问:“他人呢,这么说来的确是好久没见过他了。”
他人还好吗。
“家。”
自从那天跟他闹脾气之后,戚长缨就躲回钉子里不怎么见人了。
正好扶桑这段时间忙,懒得管他,钉子也不带了,就每天扔在家里,让鬼自己生闷气。
原本以为这鬼是朵好欺负的棉花,但现在看来,其实也没那么好拿捏。
原来,不是什么难听话听了之后都能温温柔柔全盘接收的,碰到原则和底线之后还是会发脾气的,只不过这脾气不是很激烈,再生气也说不出什么狠话做不出什么坏事,仅仅只是躲进小黑屋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反抗。
“……也就小将军是只鬼,他但凡是个人,都得把你押去条子那喝茶。”
霍为真不想管扶桑这糟烂事了,但左想右想还是不放心这种羊入狼口的悲惨故事。
所以试探着多问了一句:
“你应该就只逼他亲嘴吧?没干别的更畜生的事吧?我求你了,说是行不。”
“不然?能干什么?”
扶桑微一挑眉,轻嗤一声:
“贞洁烈鬼。”
“?”
意思是如果不烈就真的打算干了是吧?
霍为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脸。
她原本以为扶桑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情爱这方面开窍,否则以他这种想要就得到根本不管别人死活的性子,霍为都不敢想他万一喜欢上谁能搞出多么狗血惨烈的故事,搞不好就得被法律狠狠制裁。
结果现在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祸害的不是人,众所周知鬼身安全不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扶桑做得再畜生都不用担心蹲牢子或者吃枪子。
……但这真的算是好消息吗?
作为朋友,霍为得为扶桑考虑,但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类,她真的很想为戚长缨发声。
谁说人生悲剧的终点是死亡呢?
友情和道德在打架,霍为痛苦地抓乱了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我真求你了……”
-----------------------
作者有话说:雷子:求也没用(^-^)
第56章 关系/3
屋子里没有开灯,目之所及皆是幽暗,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已经十分淡薄。
戚长缨躺在扶桑的床上,拉开他的被子盖过头顶,用他的味道把自己包裹进更深的黑暗里。
戚长缨已经很久没跟扶桑打过照面了。
他不出现,扶桑就连蛇骨钉也撇在了一边,再不随身携带。
扶桑的店铺在主城区那边,出租屋离学校近,平时扶桑都是两头跑,哪里近住哪里。这段时间学校没什么事了,扶桑回家不多,所以大多数时候,戚长缨都是一个人待在这间房子里。
偶尔扶桑回来住,他就留在钉子里不露面,最多趁扶桑睡熟的时候出来看看他,坐在他的床边,闻闻他身上的味道。
戚长缨倒不是有心想躲他,也不是还在生气。
他只是有事没想清楚。
他在想,那天,扶桑的那个亲吻究竟是什么意思。
戚长缨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的中心思想都大差不差,比如,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亲,克己复礼,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虽然他和扶桑都是男人,但他想,就算是同性之间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
如果扶桑当时给他的是拥抱,或者别的什么,都不会让他那么混乱。
但那偏偏是一个亲吻。
戚长缨不是人事不知的小孩子,不是不知道亲吻代表着怎样亲密的关系。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他的观念里,两个人只有成了亲,在天地高堂的认可下许下结发夫妻恩爱不疑的誓言,才能做到这种亲密。
但扶桑似乎不这么认为。
说起来,一千年后的时代似乎普遍都对这种事情反应淡薄。
扶桑家里有个方形的大盒子,扶桑教过他怎样打开,打开后里面会出现人像,戚长缨把此物理解为千年后的戏台。
戏台里的人有时就会伴着音乐亲吻,但在这种画面之前,戚长缨并没有看见他们成婚的礼仪。
所以,或许在这个时代里,亲吻并不是需要特别注意的私密事项,不用成婚,甚至不需要喜欢和爱,只是人与人之间一种十分正常的互动方式?
戚长缨不大能理解。
并且,即便带着这样的前提,他也还是没办法坦然地面对这种事。
他无法接受。
“咔哒——”
戚长缨听见楼下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鬼的五感很敏锐,即便他在楼上还蒙着被子,楼下那点细微响动依然清晰可闻。
是扶桑回来了。
意识到这点,戚长缨拉开被子,侧耳细细地听楼下传来的声响,并随时准备藏回蛇骨钉里。
其实他不太喜欢自己现在和扶桑的相处模式,一直这么躲着不见面总也不是办法。
他很想找个机会和扶桑好好把之前那件事拉出来重新聊一聊,但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也没想到一个真正妥善的处理方式。
让扶桑为之前那个冒犯的亲吻道歉吗?不至于,也不可能。
告诉扶桑这件事从此翻篇,以后一人一鬼还是按以前那样正常的、他习惯的方式相处,亲吻不可以,更亲密的事更不可以,因为他不是这个时代的鬼,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他没办法随随便便接受这种程度的亲密?
也不大可能,按照扶桑那霸道的性格,估计会奚落他一顿然后继续犟着劲儿跟他反着来。
想和扶桑这样倔强口是心非爱说反话的小孩好好讲道理真的很难,以前都是戚长缨顺着他,除了让他滚和伤害自己的事,其他都是扶桑说什么是什么。
因为扶桑是不可能低头示弱的,想和他好好相处,戚长缨只能常常让步。
好在戚长缨不爱争高低,也不介意常常低头让步说软话,唯独现在这种事,戚长缨有暂时无法动摇的原则,没办法、也不想顺着来,于是他们这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打了一个死结,拖了这么久也没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