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35)
同时,鬼血缠下坠的红线铜钱像是有了生命与意识,如蛇一般游到卫露圆的身上,紧紧捆缚住她,用铜钱卡住她身上的死穴,令她动弹不得。
“你冰箱里住了挺多朋友啊,人都还挺好的,愿意留在你家过年给你当年货。”
扶桑微一挑眉,稍稍收拢手指,鬼血缠瞬间收紧,勒得卫露圆闷哼一声。
再开口时,他声音微沉,问起正事:
“你看不见鬼,不可能跟灵师沾边,是谁教你血祭死魂的法子?”
卫露圆咬着牙,不说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扶桑。
扶桑微一挑眉,也不着急,懒懒道:
“给你一分钟时间。”
说着,他悠哉地转着手里的蛇骨长钉,到了夏浛面前。
夏浛双眼鼻底以及唇角已经淌出刺目的血色,扶桑上下打量她一眼,才瞥向戚长缨,命令:“松手。”
戚长缨双目血红,朝他威胁似的亮出鬼齿。
于是扶桑没有一丝犹豫,他加固了蛇骨钉的封印,随后抬手虚握一下,蛇骨钉便狠狠刺进戚长缨左肩,将他钉在了墙上。
夏浛因此重获自由,她软绵绵跌跪在地,应该真是吓得狠了,浑身都在颤抖。
扶桑垂眸看她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一把拎起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卫露圆面前:
“一分钟到了。”
扶桑抬起手,掌心朝下,隔空按在夏浛头顶。
他手上的鬼血缠只剩下了五指铜戒,但对于冥灵来说,依旧有着莫大的威胁。
他盯着卫露圆:
“说话。”
“……卧槽!”
话音刚落,房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国骂。
“扶桑你他妈在干什……”
方泽浩看见房间内的景象,作势就要冲过来,却被霍为眼疾手快拽住了后领。
话音戛然而止,正好扶桑回眸冷然:
“滚。”
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扶桑又是背光站着,这么冷不丁被看一眼,方泽浩心里发毛,没说完的话也哑了声。
扶桑皱眉问霍为:“你带他来干什么?”
霍为有点心虚:“这不路上碰到了吗,他哭着闹着要来找他的圆圆,还想报警,我没办法就把他带来了。总不能让他找警察来吧?”
扶桑冷笑一声:
“下次把你嘴闭紧点,屁事没有。”
霍为吐吐舌头,知道自己大嘴巴爱说话的毛病,默默接受了批评,讨好似的掏出符纸替扶桑开了个阵法结界,保证谁也进不来谁也溜不掉,才走过去:
“这什么情况?原来你真不是故意放我鸽子啊,怎么阵仗这么大,连小将军都给钉那儿了?”
“说来话长。”
意思是懒得解释。
不过霍为这话的确提醒了扶桑一件事。
他用眼神向霍为示意夏浛:“看着她。”
而后转身回到戚长缨身边,中途路过方泽浩时不小心撞到了人家肩膀也没分人家一个眼神。
他径直走回墙边,戚长缨还被钉在那。
赤邪低着头,长发挡了大半张脸,扶桑看不清他的神情。
所以他抬手穿过垂落的长发,摸到戚长缨的下巴,扶起他的脸:
“清醒了吗?”
戚长缨一双眸子里的血红已经散去,鬼齿也恢复正常模样。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点点头。
于是扶桑放开他,转而握住他肩膀上的长钉,用力把钉子拔了出来。
长钉上有符纸作保,还祭了扶桑自己的血,不会真正伤到戚长缨的本源。
所以扶桑对这玩意没多在意,可拔钉后,他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握着钉子站在原地没动,眸色渐深。
戚长缨捂着肩膀处的伤口。
那被开了一个黑乎乎的洞,不过不痛不痒也没流血,很快就愈合了。
再看扶桑……
“扶桑?”
戚长缨有点不确定地唤了他一声。
扶桑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有血从他袖口里流下来,顺着手腕滑落到手指骨节,再聚成一滴从指尖滴落。
出神一瞬,他抬手摸上自己的左肩、和戚长缨刚才被长钉穿透之处一模一样的位置。
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扶桑低头从脚边的杂物堆里找见了一把刀。
他几乎没有犹豫,抬眸神色复杂地盯着戚长缨,一边用刀刃划开自己的手掌。
戚长缨不知道扶桑在干什么,但数秒后,他很轻地皱了下眉,抬起自己的左手。
掌心横着一条黑色的血痕。
和扶桑的伤口一模一样。
戚长缨略一怔愣,下意识去看扶桑。
却见扶桑已经丢了刀,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垂下手,把那道伤口隐藏在暗色里。
他只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抬眸看向戚长缨,很轻地用食指碰了下嘴唇——
噤声。
第24章 驱魂/17
“……谁能告诉我现在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泽浩多少有点崩溃。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熬了夜喝了酒做了梦。
……他经历了什么?
他被女朋友撂在路边后,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到了一个没听说过的小区,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在楼下让一只纸鹤扑腾扑腾飞了起来,还没等他为这事震惊完,楼上窗户又炸了。他觉得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作为一个正义路人总该报警,但奇怪女人,不,女巫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只让他闭紧嘴巴,然后完全不管他的疑惑和死活,一路跑上了六楼。
那之后他又看着女巫用一张符炸开了别人家的门,到这里他觉得事情总不能变得更离谱了……
直到他进屋后发现这里整间屋子都灌着带着浓郁血腥味的寒风。
一开始方泽浩还没意识到这点,显然气味是这地方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因为他进来后乍一眼先看见的是屋里背对他站着的扶桑、扶桑身边一个被细线捆缚成诡异姿势的陌生女人,还有……还有跪在扶桑脚边七窍流血的“圆圆”。
刚刚得到的爱情令方泽浩一时忽略了所有古怪之处,只想冲上去拉开扶桑,却被扶桑冷声喝住。
那一瞬间,那人散发出的是类似武侠小说里“杀气”一词的凶戾,让方泽浩大脑空白一片。
之后,他定定地立在原地,才终于想起来动动脑子去思考一些刚才被忽略的问题。
比如,这地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血?扶桑身上又为什么有那么多血?这些血都是谁的?
还有……
明明扶桑没有碰到“圆圆”,可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痛苦,眼睛也化为了一片纯黑。
不管眼下情况怎样,方泽浩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没有刻意装扮的情况下,正常人类的眼睛不会变成这样。
……她到底是什么?
方泽浩真是要疯了。
他现在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吹着冷风呼吸着血腥程度令人作呕的空气,崩溃地质问这么一句。
“什么情况?”
听见他的质问,扶桑凉凉地笑了一声,而后不知从哪捡起自己的手电筒,用光晃了一下方泽浩的眼睛:
“我觉得你现在该做的不是疑惑,而是给我跪下来磕头说对不起和谢谢你,朋友。”
“?”方泽浩后退半步,被光刺得眯了下眼:“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住上单间了。”
扶桑就近找了个冰柜掀开,伸手探进冰块里抓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正好是不知哪个倒霉蛋的半条手臂。
他握着那只小臂断口,举着它被冻得邦邦硬的手朝方泽浩挥挥:
“跟你的新室友打个招呼?”
“卧槽……?”方泽浩乍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并意识到那玩意是什么,立刻骇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