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306)
“谢谢你,你也是个很好的人。这些年,如果没有你在他身边,他的状况一定会比现在糟糕得多。”
“嗐……”霍为还挺不习惯这样抒情的,她摸摸鼻子,大方接受了这份感谢:
“我当之无愧好吧,三又好歹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好……也谢谢你为我着想,霍为,但我确实没想过要和他分开,你不用担心我受委屈的。”
霍为拿真心待他,戚长缨自然也要以真心偿还:
“我和他认识很久很久了,久到一千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十三岁。只是,在我死过一次后,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包括他,这让我们之间多了很多不必要的误会,你看见的那些,他的情绪不稳定,他的痛苦,他的极端……真要细细算来,其实都是我引起的。我能够理解,也能够包容他对我的所有伤害,不是我贱,也不是我卑微没有底线,而是因为,从千年前到现在,他受到的所有痛苦与折磨,都与我有关,那并不比我受过的少。
“我作为戚长缨活着的时候,一直冲在最前,一门心思只有保护别人、为身后的士兵与百姓而战。我和身边的人都已经习惯这样做了,但他不同,他会先为我想,会保护我,会为我铺垫好一切,也会为了我不顾一切。为了我,他放弃了很多很多,如果没有我,他根本不需要受这些痛苦和磋磨。这是我欠他的,戚长缨欠下的债,诸葛七来还。
“戚长缨已经死了,现在的诸葛七,是只为他而活的。
“所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离开他,直到他不再需要我。”
“……”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霍为其实是悄悄松了口气的。
因为她太了解扶桑了,如果戚长缨真铁了心要分,她一点不怀疑扶桑能做出杀人的事来。到时候她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惹急了那家伙说不定还要连她一起杀。
现在听了戚长缨这番话,她算是放心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新的问题:
“等等,你说你俩一千年就认识了?你十三岁就见过他了?咋你俩难不成还是青梅竹马啊?这又是什么故事?前世今生?你俩一千年前就谈过?难不成他还真是七月半??”
被一堆问题砸了脑袋,戚长缨忍不住笑了:
“青梅竹马……也不算吧。没有谈过,那时候我不懂这些,也没来得及懂,我只把他当弟弟。我爱他,是后来忘记一切、与他重新相遇后发生的事。”
“啊他一千年前的性子也是这样吗?不能够吧。”
“嗯……一千年前的他,确实比现在要温和一点。”
“那你一千年不喜欢他,现在喜欢个邪恶终极版?你喜欢他什么啊?”霍为实在没忍住好奇。
“这……”戚长缨还真说不清楚这件事,他想了想:
“不需要单独喜欢什么吧,他本身就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这点霍为倒是同意。
诸葛扶桑很强,也很有个性,喜欢这款的确实会非常喜欢,但要真跟这款谈起恋爱过一辈子,那可得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才行。
于是千言万语到嘴边只汇成一句:
“respect!”
问题到这里算是解决了,但话又说回来了:
“嘶……既然你的态度这么坚决,那刘警官为啥告诉我说你们感情出问题了?”
“这……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戚长缨并不想现在细谈这些。
但霍为这话多少提醒了他一件事:
“请问千仪现在在本家对吗?”
“啊?”这话题转变得稍微有点快了,霍为愣了一下,才答:
“对啊,她妈妈出事了,家也塌了,她现在和明雅姨一起住着。”
“这样啊,可以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吗?”
“哟?微信都会用啦?”霍为乐了:“三又把你教得挺现代化啊。没问题,你先加我,我把她推给你。”
“谢谢。”
反正都是认识的人,霍为没多想,也没问戚长缨要加诸葛千仪是做什么,乐呵呵地把名片推过去就算完成任务。
那之后,午休时间也差不多过了,专案组的人陆续进来准备开会,反正霍为也闲了好几天没啥事,问过刘东风后就安心拉了把椅子在边上旁听。
会议的内容就是这两天专案组的盘查情况,东西和刘东风在路上讲给戚长缨的大差不差,只稍微细致一些。
戚长缨也把自己对米敢执念的推测讲给了大家听,后来自然也提到了刘涟那个名叫田岭的同学。
他们知道戚长缨能看到普通灵师看不到的东西,对他提供的信息自然极为信任重视。
王姐点点头,正要拍板决定去查一查这个田岭,戚长缨就又开了口,一说就是惊天大雷:
“我想让刘涟也参与这个案子。”
这话把一边靠着的刘东风吓了一跳。
他错愕地看着戚长缨,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立刻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
会议室里坐着的,除了戚长缨和霍为,都是跟了刘东风好几年的同事,自然知道刘东风有多操心他这体弱多病的儿子,此刻自然不敢说什么,只沉默着和刘东风一起等着戚长缨的理由。
“刘警官,田岭是小涟的同学,我只是考虑到他们熟悉的同龄人沟通起来肯定会更方便一点,有他帮忙,我们能省去很多麻烦,再说,这一次,他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触冥灵。”
“这一次?”刘东风立即捕捉到了重点:
“还想有下一次?我不需要他为我们省去麻烦,他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他不能接触这些又是死人又是冥灵的案子。”
戚长缨顺着他的话,耐心和他沟通:
“但冥道灵师都是从小培养的,不是吗?扶桑十三岁的时候,已经离开本家一年了,在这之前,他一直在学习这些。”
“扶桑是扶桑,刘涟是刘涟。刘涟小时候被冥灵磋磨去了大半条命,我怎么可能再让他当灵师?再说,他体质太弱,根本不适合这些。他就当个普通人,挺好的。”
刘东风说着说着有点上火,但顾着面前是戚长缨,他还是压下了情绪。
“但我想,我们该尊重孩子的意愿,不是吗?强迫他当普通人,和强迫他当灵师的性质是一样的,我们不能以为他好为理由剥夺他的选择权,再说,他不是没有这份天赋。”
戚长缨心平气和地讲着道理,将事情摊开了和刘东风说:
“其实,田岭的事情他也发现了,甚至发现得比我早。因为那天聚餐时他见过我,而我前不久见过米敢,身上沾染了米敢的气息,他记住了那感觉,然后,第二天去学校,他偶遇了田岭,发现对方身上有跟我相似的气息,便开始猜测田岭是不是与我们的案子有关。”
听见这话,刘东风有点意外:
“……他没跟我说过。”
“因为他知道你不希望他牵扯这些,他顺从你的意愿,所以没有开口,今天听我问起,才过来偷偷告诉了我。”
戚长缨的态度十分认真,并不是在和刘东风讲一个可能性,而是陈述事实:
“刘涟能感受到我看到的那些东西,这说明他的天赋比绝大部分冥道灵师都要高。就我知道的,上一个有这种能力的是扶桑,再上一个,是七月半。”
如果他们对扶桑的实力没什么清晰的认知,那后面一句七月半也够唬人了。
其他人开始传递眼神,而戚长缨温声继续道:
“这次的涉案冥灵没什么攻击性,相关人员还是他的同学,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那我想,他或许可以试着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正好,刘警官你也可以看看他的能力和心性到底如何。
“至于体质弱……既然他能看见,他这一生就必然要见无数的冥灵,这是没办法的事,他注定当不了一个普通人,一味逃避并没有用,不如让他成长,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