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177)
问着,诸葛不疑隐约明白了过来——霍为和他哥是被刻意支走的,而留下来的自己,大约已经被迫搅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没说没有。”
扶桑难耐地扒了扒毛衣的领子。
实在是不好受。
骨髓里好像有火焰在烧。
浑身都热得发烫。
刚才刘东风说的话,大半都是实情。
他的确中了混毒,不过用不上什么石金花,刚才医生来时就已经把毒给解了,现在在他体内作祟的只有令医生手足无措的咒。
恶咒掺毒是七月半研究出来的阴毒法子,说白了就是把诅咒下进毒里,让毒深入人的肺腑,把恶咒随着毒一起刻印在人的血肉中,好更深更彻底地发挥作用。
诸葛灿也是够阴的,看来自己当初留给他的痛苦足够深刻,这人这些年真的每分每秒都在恨他,想必,今日表演给他的这些,就是他这么多年来自己一个人躲在小黑屋里缩在轮椅上冥思苦想了很久才研究出来的复仇方法吧?
说不定现在还暗自得意着,觉得自己天才极了,蛰伏多年,到今日,终于大仇得报。
扶桑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不过有一说一,这咒真是很能折磨人的,他的骨血里好像烧着火,连皮肤都觉得烫。
他只能尽量贴着戚长缨。
至少,这只鬼是凉的。
“你要我做的事已经差不多了。有些消息根本不必刻意想办法透露,诸葛蘅那边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多。他好像很了解你这赤邪的身份和脾气,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后,他还有杀人取鬼的意思。”
“人之常情。”扶桑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评价道。
“还有呢?”
“还有,诸葛灿给你下毒,是因为诸葛蘅明示了不会再管你的事,我想……他是想借诸葛灿除掉你?”
刘东风抬眸观察着扶桑的表情和状态。
便见以往嚣张跋扈至极的人难得敛去防备和尖刺,看起来病恹恹的,很脆弱,就那么和他的鬼依偎在一起。
画面太有欺骗性,以至于刘东风听见他的回答后还愣了一下:
“除掉我,他也配?”
这人冷笑着,下一句,又让刘东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直在挑衅诸葛蘅,他看我就像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我没了被利用的价值和必要,是必须要死的,这毒只是虚晃一枪,想来真正想杀我的人还埋在暗处。诸葛灿只是被推在前面吸引火力打掩护的炮灰,成不了气候,诸葛蘅不至于蠢到把指望压在他身上。”
“……”刘东风抿抿唇,没有回答。
“还有呢?”直到扶桑继续问,刘东风才回过神:
“哦……还有,他好像很怕你对少司不利。”
他顿了顿,如实道:
“知道你和赤邪是那种关系后,诸葛蘅说你是个疯子,然后派人护送少司去了后山。”
“后山?”
“嗯。”
“知道了。”
扶桑很轻地勾了下唇:
“霍为也被你顺水推舟地弄走了,警官,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一点。”
“过奖……”
“交给你的事的确完成的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件,关于诸葛明韵,你还没打听到。”
扶桑那天抱了很多档案回来,但档案记录的只有每个人人生的大纲,只是直白系统地叙述,会缺失很多情感和细节,也有省略重要部分甚至作假的可能,参考价值并不高。
扶桑需要从其他渠道再收集一些信息,这才使唤刘东风去打听别人嘴里的诸葛明韵。
可是:
“诸葛千仪失踪太久了,这又临近过年,本家每个人都很忙,也警惕,我没找到机会去打听。再说,我一个外人,在本家莫名其妙和人聊起家主长女,是不是有点太引人怀疑了?”
“我不管这些,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原本我还在发愁要怎么去给你弄这些消息……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刘东风这话意有所指,而扶桑似乎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微一挑眉,睁开眼睛,与刘东风一同看向小屋里另一位莫名其妙被灌了无数重磅消息正浑身冒冷汗的可怜孩子。
“我……”
诸葛不疑身上还穿着妈妈新织的红毛衣,此时此刻本应该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包饺子等过年,现在却只能抬手指指自己:
“……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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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高速上信号太差了一直发不出来——(滑跪)
第90章 除夕/22
“对,是你。”
扶桑有气无力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过来。”
“……?”
诸葛不疑看起来很紧张。
虽然他和扶桑相处过的时间没多久,但之前又是被骗又是被羞辱又是躺平被带飞的,诸葛扶桑此人的压迫感已经深深植在了他心底。
如今这种情况下,要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诸葛不疑试着往前走了两步。
看扶桑还盯着他没什么表示,就又艰难地往前挪一挪。
期间,他还忍不住打量了刘东风好几眼。
如果他记得没错,眼前这两个人难道不是警官和疑犯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握手言和的?难不成霍为的猜测是真的,此事果真有内情?
他们刚才把霍为和不惑骗出去,现在却当着他的面开始分享交流自己的秘密计划,要么是想拉他入伙,要么……就该杀人灭口了吧?
诸葛不疑空咽一口,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直到扶桑终于开口问:
“你和你姨母熟吗?”
“……姨母?”这个话题实在太超预料,以至于诸葛不疑一时愣住。
“诸葛明韵。”扶桑贴心地为他把人物具体到姓名。
“哦哦,还好,因为我初高中在外面住校来着,不怎么回本家这边,大学又在外省,更回不来,连着好几年只有逢年过节能见她几面,见了也不常说话,算不上很了解。”
诸葛不疑不知道扶桑想干什么,所以选择了比较保守的回答。
“你不用紧张。”扶桑的嗓音有点哑,听起来也没什么力气。
该说不说,诸葛灿的二半吊子咒真的很磨人。
他喉结滚了滚,强压**内一轮接一轮的烧灼感:
“我和她无冤无仇,不会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她和诸葛千仪关系怎样?”
听见这话,诸葛不疑多少心安了些。
他松了口气,认真回答:
“很好啊,姨妈很爱千仪,那是她唯一的女儿,一直都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千仪从小被她惯着长大也不娇纵跋扈,性格很好,我从来没见过她俩发脾气闹别扭。我妈很羡慕,总跟我和我哥说当初就应该把我俩生成两件小棉袄……”
“好了。”扶桑及时叫停。
他对诸葛不疑的家长里短不感兴趣,所以又换了个问题:
“她和诸葛蘅呢?”
“和家主……?”诸葛不疑想了想:
“也还好吧,主要家主每天住在山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姨妈她又不常出门,两个人很难凑到一起,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能见见面说个话什么的……淡是淡了点,但我感觉关系应该不会差吧,毕竟是亲父女,反正我没听说他们有过什么龃龉。”
“那么,诸葛千仪失踪后,诸葛蘅和诸葛明韵,分别有什么反应?”扶桑继续问。
问起这个,诸葛不疑终于有的说了。
他之前在上沪上学,那次和扶桑他们一起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米头村历险记后,他赶着时间,直接从永福打了飞滴回上沪赶期末周,好不容易考完大大小小的考试正式放了寒假,本想着终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可就在他回到悬骨山脉的当天晚上,诸葛千仪离家出走,本家乱成了一锅粥,他也被迫卷入这场忙碌里,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一直忙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