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啊!!!兄弟!!!!(117)
李曜尘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溪边, 坐在不知哪一年做成的桥边,抓了一把小石头打水漂。
吹了会风,李曜尘的头脑终于能恢复思考。
他把自己今晚和沈沧澜的对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 又拿出羊皮卷来, 仔仔细细地看它帮忙列出来的事件线。
……
确实,那时他是自己猜的,觉得沈沧澜喜欢自己,也没多确认,自己抓着头发想了不过几个时辰, 就乐呵呵地和人家说要做道侣。
……
其实和沈沧澜做道侣,还是很开心的。就是误会人家喜欢自己这件事,怎么想都有一点丢人。
丢人还是次要的。其实现在对他来说,最严肃的问题是——
沈沧澜会不会认为他不甚检点?
不甚检点都是往好听了说的。其实正确的说法是,沈沧澜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不矜持的色魔啊?
李曜尘忍着崩溃往溪水里打水漂,裹挟着他灵气的石子很有力道,在黑暗中如同箭矢一般在水中穿梭着,飞出去足足千米远。
一把石头打完了,李曜尘弯下腰,正想再抓一把,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观棋走路的声音最响,他身量高,腰上总带着一些瓶瓶罐罐,大小葫芦,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毫不隐藏行踪。
秦纯走路轻飘飘的,但也有声响,因为他腰间也挂着东西,有时是香囊,有时是坠子,有时是笔。
跳跳走路声音很杂乱,因有时候它用两只脚跳着走,有时候用双手爬着走,现在又长了条尾巴,总在身后趿拉着。
明辨黑白是飘着走,但也有声音,冒烟的声音和水煮开的咕嘟声很相似。
沈沧澜的走路声音……总之和他们都不一样,有很多不一样。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一听着,就十分开心,心尖上痒痒的。
李曜尘不捡石头了,飞快站起身,又扫了扫衣摆上的灰。
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沈沧澜从拐角走出来。
这是来找他了。李曜尘往旁边挪了挪,给沈沧澜留了一个身位的位置。
沈沧澜远远地看见他,眼神一亮:“我就猜你果然在这儿,尘哥。”
李曜尘应了声。
沈沧澜走到他旁边,靠着他旁边的栏杆坐下。
李曜尘问:“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怎么来了?冷不冷?”
沈沧澜展眉道:“不冷。”
李曜尘嗯一声,没说话。
见到沈沧澜的那一眼,他突然又冒了点别的情绪出来。
他竟觉得有一点委屈。
搞了半天,他是一头热,人家根本都还没喜欢他,他那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和沈若保证,一定会对沈沧澜好,以后有什么事儿都会想着他,让沈若一定放心让他做沈沧澜的道侣。
沈若说行,那我的小儿子就交给大儿子你啦。
李曜尘当时想到了一个百姓中的说法:他和沈沧澜这是算走过明路了。
结果这哪是走明路。李曜尘想过他接手的一个委托,那个土财主被妖物迷了眼睛,以为自己深陷爱河,其实是每天牵着一只鬼在谈情说爱。
没有说沈沧澜是鬼的意思。
主要是,他都这么喜欢沈沧澜了,沈沧澜才刚喜欢他。
李曜尘当然明白感情的事情不分先后,而且沈沧澜也说了,没有他喜欢人家,人家就要立刻喜欢他的道理。
……
李曜尘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沈沧澜撞了撞。
李曜尘扶着皇甫冷殇没说话。
隔了一会,李曜尘感觉到沈沧澜戳了戳自己肩膀。
李曜尘心里那股委屈的劲儿又往上窜了窜,他道:“……才在一起第一天,不好这样拉拉扯扯的吧?显得为兄不太矜持。”
沈沧澜这回不再碰他了,弯着腰歪着头凑过来看他的脸色,O_O十分严肃。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沈沧澜说:“尘哥,我们还像之前一样。你继续把我当道侣,我也开始把你当道侣,咱们还像之前那样相处就可以,行不?”
李曜尘点点头。
再过了一会,他突然抬手捂住额头,崩溃道:“啊——笨死了,蠢死我算了!我跳河把自己淹死算了!!啊——”
沈沧澜道:“这可能有点难,哈哈,尘哥你上次不是说我们金丹期修士甚至可以在河底待一个月,连上岸呼吸都不用吗?”
李曜尘:“……”
他再捂了一会额头,心情终于有所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问沈沧澜:“这次我们俩总没出差错吧?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没错吧?”
沈沧澜点头:“对的兄弟对的。”
李曜尘再三确认:“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是做道侣的那种喜欢,对吧?你再确认一下。”
沈沧澜道:“确认。期跃确日恩认,确认。”
李曜尘这才松一口气。半晌后再抚着额头笑一下,这回他的笑声终于没那么爽朗,反而带一些无奈。
等再抬眼的时候,发现沈沧澜也在笑。
他没看李曜尘,反而将脸朝着有月亮的上方。
今晚月光很明亮,落在人脸上的时候反而无法将人照得很清晰,沈沧澜的脸被月光笼罩出很朦胧的感觉,让李曜尘想到话本里总会站在人屋顶上,提着剑匡扶正义的小剑客。
李曜尘问他:“小澜,你在看什么?”
沈沧澜抓了抓脸:“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天还是天,月亮和星星还是月亮和星星,但他又觉得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看月亮开心,看星星也开心,一想到他真的和他兄弟两情相悦了,也开心。
还有点儿不知所措。
之前怎么没觉得一个人足足五根手指头?每一根要放在哪里来着?
李曜尘哈哈一笑。
沈沧澜的心情他完全理解,就在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也十分无措。
他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指导沈沧澜:“没事,我比你多谈了一年,有经验,你也不用去问沈师兄看诊了,我这个师兄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是十分正常的,过几天你这个症状就会缓解很多。你刚刚说得就很好,我们还像之前那样相处就可以。”
沈沧澜嗯了声,心情又变得轻松了一点:“好。”
李曜尘抬起手臂,指尖远处一指:“你看到那颗歪脖子柳树没有?刚才我的水漂最远能打到那里,你试试。”
沈沧澜扬了扬眉,来了兴趣。飞快站起身:“哈哈哈那你不行啊,尘哥。”
他迈步朝前走,却听李曜尘又在身后叫了自己一声:“拉我一把。”
沈沧澜回头,看到他兄弟还坐在原处,朝他伸出手。
黑色的袖口和月光把李曜尘的手衬得很白,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淡色的筋脉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露出的一截腕骨十分有力量感。
沈沧澜却不太敢握。
他没少用这一招对他兄弟使坏,做一点缺些小德的事情,比如趁着他兄弟伸手拉他的时候使劲把他兄弟拽一个踉跄什么的……
李曜尘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老神在在道:“为兄可是比你多谈了一年道侣,岂会是那样不成熟的人?”
沈沧澜:“。”
啧。
好烦啊这人。怎么还学会拿资历压人了。
沈沧澜纠结了一会,见李曜尘坚持不懈地伸着手,就提心吊胆地把他兄弟拉了起来。多比他谈了一年的人果然十分成熟,并没有把他拉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