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啊!!!兄弟!!!!(162)
“我不把君殊当其他人修看待,但也知道了他为何总要提出毁掉观气台,打破人修和仙修之间的隔阂。他是仙修时,这些话听听也就过去了,可当他是以人修的身份说出这句话,我听听也就算了,让别人听见,别人又该怎么想?”
“我不止一次地与他说过,我对人修并无偏见。我讲了,仙界就算是仙界,灵气亦是资源的一种。下方八十二个大陆,每隔十几二十年都要飞升一两人,我等的寿数又是无限,长久以往,反而是生在上界的人,从一出生修为便低了旁人一大截,资源也被抢夺。若不将仙修和人修区分开来,长久以往必会滋生怨怼。”
沈沧澜和他兄弟对视一眼。
玄虚说得这些,信息量实在太大。不过归根结底,是仙修和凡修之间的矛盾。
仙修不愿被外来者压上一头,凡修不愿勤恳修炼飞升后还要被人看低。
沈沧澜能理解,又不太能理解。
他一时间陷入沉思。
玄虚打断他的思考:“所以,君殊托你对我说什么?”
沈沧澜手指动了动,又收回来背在身后:“……君殊前辈说,说,他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最后一面。”
玄虚垂了垂眼睛,再抬眸时,又是那副面具似的淡笑:“好,我知道了。多谢。”
他又和沈沧澜李曜尘寒暄了两句,并出言挽留二人在他府邸上多住两天,与他讲讲澜川大陆的趣事,但被沈沧澜拒绝了,他只说自己等下还有事。
从玄虚的府邸出来后,本着不白来的心态,沈沧澜和他兄弟又去附近那家跳跳说的很有名的武器铺子里转了一圈。
上界的这家武器铺,比起沈沧澜之前和他兄弟逛过的那家,显然要精致不少。
毕竟旁边没有巨大的标语告诉你这把剑会不会和别人的剑跑了。
由他醉悬在沈沧澜腰间微微颤动着,沈沧澜能感应到它在想什么,轻轻拍了它两下:“莫怕,不会把你换掉的。”
由他醉这才安静下来。
沈沧澜说话的动静不大,但铺子里面上下三层加起来都没有多少人,再加之修仙之人的听力都比较好,一时间在一层徘徊的几位客人和店伙计都把目光看向了沈沧澜腰间的由他醉。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中年人走上前来:“两位道友的剑当真是好!”
沈沧澜不否认地点点头。
他的剑是他兄弟亲手改的,他兄弟的剑是他亲手锻的,出炉时天有异色。虽然在澜川大陆使用场景不算太多,但都已生灵智。
众人看着由他醉和皇甫冷殇的目光又有惊艳又有贪婪,在那中年修士后,还又有两人上前,非要沈沧澜和他兄弟开个价,到后来从三层还下来了一个仆从模样的人,说他们家主子愿意用这个数字来换这两把剑。
虽说以对方开的价格,甚至足够沈沧澜买下一座城池了,但沈沧澜还是拒绝了。
开玩笑,剑修的剑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虽不如道侣那样亲密,但对剑修来说也是手足一般的存在,总不能突然有人说我给你钱你把你的胳膊卖给我吧,沈沧澜就开开心心地卖了。
但这对沈沧澜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毕竟在澜川大陆没人会夸他们的剑好,大家都只关心这两把剑能不能变成人,会不会互生情愫。
两人在铺子伙计的强烈要求下留下了自己的住址,并登记成了铺子里的名誉炼器师,这才从一串儿恭维声中走了出来。
沈沧澜搓了两下自己的脸,觉得脚步都有点虚浮了。
李曜尘托他一把,想笑的表情:“不适应吧?”
沈沧澜茫然地点点头。
刚刚那一串儿“小友年少有为修为精湛手艺高超悟性极强”谁听谁迷糊,沈沧澜自夸都不好意思用这样的词儿,别人也没太夸过他,一般都是骂他是实心木头来着。
等回了住处,沈沧澜换了寝衣往床上一歪,叹气。
李曜尘在他旁边走来走去地继续收拾东西,沈沧澜看他一会儿,叫人:“尘哥尘哥。”
李曜尘回头看他。
时至今日沈沧澜还是会被他兄弟的脸帅一大跳,短暂欣赏了一会后,沈沧澜对他兄弟招招手:“来来来。”
李曜尘“嗯?”了声,拍拍手凑近过来,捏了个净衣诀坐在床边上。
沈沧澜也挪了个位置,往他兄弟大腿上一趴,脸枕在他兄弟紧实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倒是很舒服,就是压着脸颊肉让人张不开口,难以讲话。
李曜尘等了一会,见沈沧澜没开口,却笑起来:“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沧澜不信:“啊?”
李曜尘就凑在沈沧澜耳边说了几个字。
沈沧澜惊讶地看着他兄弟,李曜尘略微得意:“知弟莫若兄。”
沈沧澜一改刚才无精打采的模样,一咕噜跪坐起身,双眼灼灼地看着他兄弟,又伸出一根小拇指来:“?”
他兄弟成功接收到了他的暗号,展眉一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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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然后呢?”
叶雪竹还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教学方式——他坐在窗户旁,外面蹲坐着三个小不点儿,隔着一扇窗户,几个新收的小徒弟正仰着头,一脸纯真地看着他。
这三个新的小徒弟是周源齐在得知他徒弟瘾犯了后替他在附近的村落找来的,其中两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
其中两个女孩子天天黏在一起,说什么以后你做相公我做妻子之类的话,听起来很有苗头,剩下的那个男孩子,叶雪竹摸过他的骨头,估计长大了还没他高,被排除在他的择偶人选之外。
也因此叶雪竹对这三个小娃娃是完全用师父的心态,平时教一教他们功课,很是尽心尽责,也不与他们太多闲聊。
今天给他们讲故事,还是因为最近的天气十分不好,一时电闪雷鸣,一时又狂风大作。
几个小徒弟随口问他:“师父师父,这里的天气一直都这样不好吗?”
叶雪竹道:“最近才这么不好的。”
他想了想,坐直了一点身体,仙风道骨地问:“你们知道天外有天吗?”
几个小孩子互相看看,一起摇摇头,像拨浪鼓。
叶雪竹便道:“天外天叫上界,有雕梁画栋,有奇花异草,也有生下来就住在上界的仙人。”
几个小孩子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又头凑着头在一起讨论起来——
“天上的人怎么走路?”
“笨,他们会飞啊。”
“那天上怎么盖房子?”
“笨,房子也会飞。”
“那怎么种花?”
“笨,花也会飞呗。”
“咋可能……”
几个小孩子僵持不下,争执起来,又一起把目光看向叶雪竹,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叶雪竹:“……”
他哪知道啊。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试图转移小孩子们的注意力:“说起来,为师之前有个两徒弟,你们没见过,他门就飞升到了上界。”
唉,不知不觉两根木头都已经飞升了半个月了。叶雪竹还真有点想他们了。
几个小孩子没能觉察到叶雪竹微微黯淡下来的情绪,只是顿时遗忘了之前的话题:“啊?飞升?什么是飞升?师父你飞升的那个两个徒弟是师兄还是师姐?”
“飞升就是去天上当小神仙了。两个都是你们师兄,”叶雪竹道:“都是青葱的木头。也是咱们澜川大陆头一次飞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