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啊!!!兄弟!!!!(67)
他余光看到李曜尘还是站在原地,就问他:“你不脱吗?”
他兄弟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点点挪过来,看向他,似乎很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沈沧澜以为他没听清,就又问了一遍:“你不脱吗,哈哈。”
李曜尘张了张口,说:“为兄——为兄先拉个帘子。”
他说着朝窗户走,把本身就已经是合拢的窗户又紧了紧,放下帘子,又把角落里的屏风搬了出来,打横放在屋内,还特意把明辨黑白放在了桌柜里。
沈沧澜:“?”
他茫然地看着他兄弟:“兄弟我怎么记得你之前也不是这么害羞的人啊?”
李曜尘又在脑海里给系统一连加了十几道禁制,没回答,只是对沈沧澜笑了一下,用的是那种看起来十分胸有成竹的表情。
但也只是看起来。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道侣兄弟竟要在此时此刻与他坦诚相见。
会不会太快了?
两人才刚拉过两次手,亲过三次嘴巴。
虽说二人心意相通,一切情谊尽在不言中,但……好像……还是太快了。
而且他兄弟也太小了,他是说年龄。
才十七,虽说已经结成金丹了,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修士了。
但这年龄,放在凡间,也就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人,连成婚都要再等两年。
说到成婚。
修士之间没有凡间那么多条条框框,许多时候,只要两个人看对眼了,只要把对方的神识纳入自己的识海,就算结契了,不太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良辰吉日。
但他和沈沧澜,连结契都还没结契呢,这样总归不太正式。
还有。
系统给他整理出来的那一份《恋恋修仙途》,他也还没来得及看。
万一露怯了,做错了步骤,或是把人弄疼了,他的沈沧澜那里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放?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
他与沈沧澜做道侣,是因为希望沈沧澜开心。
他兄弟高兴,他也高兴;他兄弟受伤,他也跟着难受;一想到他兄弟前十七年在这里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的心都揪着疼。
他不想辜负沈沧澜的喜欢,所以他心底有顾虑。
他对沈沧澜的喜欢,万一比沈沧澜对他的喜欢少怎么办?那样对沈沧澜太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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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沧澜这会儿已经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青青紫紫的手臂,又从储物袋里翻出药膏,飞快地给自己抹了一遍。
这药膏还是沈观棋研究的,本来是用来治疗无毛猫的脱发问题,没想到还额外有恢复效果,这次沈沧澜下山前,沈观棋扔给了他几小盒,让他拿着用。
沈沧澜本来是抗拒的,但药膏涂在身上,清清凉凉,身上的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淤青,恢复成了他本来的肤色。
药膏还剩下大半罐,沈沧澜举着招呼还站在原地的李曜尘:“尘哥尘哥,快点快点,我哥说这个打开了就得赶紧用,不然很快就会干了。”
李曜尘:“?”
“哦伤药啊。”他走到沈沧澜旁边,接过去:“哈哈。”
沈沧澜看着他兄弟:“尘哥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哈哈哈,”李曜尘搓沈沧澜的头顶:“为兄英俊潇洒,帅气逼人,玉树临风,哪里怪了?这药膏怎么用的?”
“就像普通的药膏那样抹在伤口上就可以。”
沈沧澜说:“等下我们俩互相涂一下后背呗,我够不到。”
李曜尘:“好。”
他涂药膏的时候,沈沧澜就坐在旁边等着。看他兄弟差不多了,沈沧澜便把身背过去。
他感觉到自己后背传来凉凉的触感。
两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沈沧澜绷不住笑了:“兄弟我们这样像不像互相抓虱子的猿——”
话还没说完,嘴被人捂住了。
李曜尘好笑的声音从他后面传来:“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沈沧澜把嘴巴上的手掌扒拉下来,说:“好兄弟我们这样像不像互相抓好虱子的好猿——”
房间里安静片刻后,回荡起李曜尘爽朗的笑声。
沈沧澜扭头回去看他。
李曜尘本来还在笑着,两人眼神一对上,他笑意反而渐渐淡了。
安静片刻后,沈沧澜感觉到他兄弟身上有灵气波动的迹象。
沈沧澜:“?”
“尘哥你背着我偷偷悟道?”沈沧澜又羡慕又替李曜尘开心:“恭喜恭喜。”
李曜尘笑。
他本是怕自己不够喜欢沈沧澜,也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他兄弟后变得不像自己。
但在刚刚,他心里的迷雾一扫而空——
管他呢。
大道为主,他与他兄弟一起走,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就好。
李曜尘低头,额头使劲抵了沈沧澜的额头一下:“慢慢来。”
沈沧澜噢了声,虽不解,但很听话地把穿衣服的动作放得很慢很慢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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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休息片刻后,四长老派人来请,说为了庆祝和犒劳,备了一场晚宴。
晚宴?
沈沧澜满脸正气地拒绝:“我已经辟谷,不用宴,你们去吧,我要修炼。”
来的那个小宦官笑着道:“太子说,好久都没见到小道长们这些从宗门里来的人了,特别想念大家,今天聚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要是有人用刀子在沈沧澜身上划拉,让他去,沈沧澜都可以很坚定地说自己不去,但是一打感情牌,沈沧澜就不行了。
他眼眶微微酸涩地使劲点头:“好,我会去的!”
除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有一些微微的泛红,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沈沧澜边穿衣服,突然想起来明辨黑白还被塞在柜子里呢。
他打开柜门把明辨黑白出了柜,问他:“你为什么每次都会比之前更强?”
明辨黑白似乎睡着了,声音里还有睡意:“我本来就那么厉害,你以为一万年的修为是和你闹的?只是我之前没用全力罢了。”
沈沧澜问:“为什么没用全力?”
明辨黑白:“……”
看着沈沧澜疑惑的模样,他把那句“本来觉得你挺好的想和你发展一下结果后面烦死你了”又给吞回了肚子里,只是哼了一声:“你找我有事?”
“有,”说起这个,沈沧澜在他面前正襟危坐:“你最后和我打的那次,用的是什么剑法?你能不能教我一下?”
他刚刚和李曜尘闲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明辨黑白是用了同一招让他们俩都受了伤。
一把剑飞到半空,竟然迎风生长,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只是眨一下眼的时间,竟然漫天飞舞的都是长剑,银光闪闪地刺下来,根本躲不开。
明辨黑白道:“那是剑阵,不是剑法。”
沈沧澜:“有什么区别吗?”
李曜尘倒是懂得更多一点,没用明辨黑白解释,他问:“是阵法?你是阵修?”
“是。”
沈沧澜问:“那是什么?”
李曜尘解释道:“阵修精通阴阳八卦,听说厉害些的阵修,用树枝摆几下便能把人困到死。难怪你愿意被人做成法宝,这些棋子更方便你摆阵,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