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啊!!!兄弟!!!!(89)
沈沧澜抬手,按着自己的嘴角使劲往下压。
李曜尘“嗯?”了声:“怎么了?”
“……没事。”
沈沧澜默念着尘土合一,本能和理智在这个时候也终于变得合二为一,他的精神世界重新回到了大圆满的境界。
他道:“尘哥, 别说了,咱俩直接结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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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几个时辰,夜都已经深了,李曜尘不吃饭,也不睡觉,也不说话。
就只是安静又笔直地坐在石头上,宛若一块英俊又帅气的木雕。
沈沧澜试图唤醒他。
往他兄弟嘴里塞酸果子,他兄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吞下去了。
拍他兄弟的脸,李曜尘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沈沧澜拍了几下,舍不得他兄弟这张俊脸留下印子,就停手了。
挠他兄弟的痒,他兄弟根本不怕。
从外面捡了点树叶往他兄弟头上扔,他兄弟就这样顶着一片枯黄的叶子继续发呆。
烧了热水,想把他兄弟的手泡在热水里看一看他兄弟是否还有知觉,但没舍得。
拽他兄弟的腰封,他兄弟还是——哦不对,这回终于有反应了。
李曜尘按住了自己腰封。
沈沧澜喜出望外:“兄弟,你要沐浴么?我帮你。”
与此同时李曜尘说:“不行,你还太小了。”
沈沧澜茫然地看着他。
他问:“帮你洗头发,也要很大吗?”
他上哪给李曜尘抓八十岁的老爷爷啊,他自己都没有。
李曜尘:“……”
“噢,哈哈。”李曜尘扯起嘴角,给了沈沧澜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你说这个啊,哦。”
他大马金刀地一坐,自暴自弃道:“洗,多谢。”
沈沧澜把他兄弟头发解开。
他的发质算软,李曜尘的发质就比他更坚韧一些。黑发像瀑布那样散在李曜尘的身后,沈沧澜伸手摸一摸,觉得手感相当地不错。
他听到李曜尘叫自己:“小澜。”
沈沧澜手一抖,赶紧把自己已经编了小半条的那歪歪扭扭的麻花辫解开。
却听李曜尘道:“过几年吧。你现在太小了。”
沈沧澜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他反应过来。
他绕到李曜尘前面,蹲下,李曜尘像是没想到他会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地看着他。
沈沧澜说:“尘哥,这是我们宗门里大家开玩笑的时候会说的话,就是说你特别好,我恨不得和你结契的意思,但也不是真的要结契,这是一种象征……”
他知道他兄弟和他一样,无心情爱,心里只有修炼,最终目标只有飞升。
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没想到李曜尘竟然纠结了这么久。
他可怜的兄弟,这几个时辰的内心一定遭受了很多煎熬吧,甚至怕拒绝他让他伤心,还说自己过几年会考虑这件事。
他兄弟真的,沈沧澜哭死。
李曜尘没立即说话。
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沈沧澜,直到把沈沧澜看得都有些无措了,才开口。
他道:“你们宗门这个习惯也太不好了,结契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随口说?”
沈沧澜问他:“是不是吓到你了,尘哥。”
李曜尘道:“我是那么容易会被吓到的人?笑话。”
沈沧澜对他笑一下,见他兄弟恢复如初,松了口气,重新绕到李曜尘身后,挽起袖子打算继续帮他洗发。
刚倒好了水,却听李曜尘轻轻哼一声:“真是,以后别乱对别人讲这种话。”
如果这话是李耀土在书里对沈仓绿说的。
然后他们就那个了。
沈沧澜听在耳朵里,甜在心里,爽快地答应一声:“哎,放心吧尘哥,我就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一瞬间,李曜尘又恢复到了刚刚的状态。
不说话,坐姿笔挺,像一座英俊的雕塑。
沈沧澜愁得想掐自己——你说他多说那一句干嘛?
不过话说回来他兄弟也太笔直了,至少比他笔直一点,竟然连这种话也听不得。
沈沧澜往李曜尘头上打着泡沫:“我以后都不说了,尘哥你快回魂。”
好半天后李曜尘又轻轻哼了一声,沈沧澜也不知道他这一声到底是满意了,还是不满意。
沈沧澜只给沈观棋那儿的猫猫狗狗洗过澡,但从来没给别人洗过头发。
他动作略显生涩地用指腹搓李曜尘的发尾:“尘哥你不舒服就和我说。”
李曜尘道:“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李曜尘一直都没说话,要不是沈沧澜看到自己手上有一把被自己拽掉的头发丝,估计真的以为自己技术很好。
他甩着手,又道:“尘哥你脱衣服吧,我再帮你擦擦背。”
李曜尘愣了一下:“……不用。”
“用的。”沈沧澜一本正经:“你是因为我受伤的,说好了我给你当手,你就不要和我客气。”
李曜尘再说:“真不用。”
沈沧澜坚持:“用吧,尘哥。”
两人拉扯了几个来回,但李曜尘十分坚持,大有就算两只手都断了也不会让沈沧澜帮自己的意思。
沈沧澜无奈放弃,退而求其次,眼巴巴地道:“那摸摸背肌总行了吧?”
李曜尘:“?”
沈沧澜道:“之前不是摸过腹肌吗,这次摸摸后背。”
李曜尘道:“你说那次……那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
沈沧澜诚恳道:“求你了。”
李曜尘:“……”
他像是要说什么,但对上沈沧澜的眼神,还是妥协了,伸手脱掉了上衣,但比起上次恍若请客一样的豪爽,这次却好像带了点迟疑。
沈沧澜欣赏着自家兄弟后背的线条。
线条流畅,肌肉并不厚重,但爆发力十足,不壮硕也不瘦弱,皮肤下骨骼的形状清晰,腰很劲瘦,大概就是沈沧澜理想中的自己的样子。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练成这样?
沈沧澜又羡慕又惆怅。
他手指尖从上到下依次划过李曜尘的三角肌,肱二头肌,网下肌,背阔肌,竖脊肌……
李曜尘一把抓住他的手:“好了。”
沈沧澜幸福地微笑起来。
在这一瞬间,母蝗虫算什么?百万蝗虫大军又算什么?蛐蛐罐根本不值一提,精神上的满足才是真正的满足,尘土合一,真是爽到他心坎里了。
他很感谢秦纯,写出了《好兄弟,一被子》;
也很感谢自己,发现了李耀土和沈仓绿的爱情,让自己能在这样的逆境中,心灵仍旧能够得到满足;
当然他最感谢的还是李曜尘,他兄弟这叫一个够意思。
他怀抱着这样感激的,对明天的期待的,阳光健康向上的心情睡了过去。
李曜尘在他旁边,安静无声。
【宿主原来你醒着啊,吓我一跳。】系统说:【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曜尘道:“唉。”
系统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曜尘叹气。它吓了一跳,安慰李曜尘:【宿主你不用担心,你和你铁铁肯定会从这里出去的,你忘了这是什么世界了?哪里有那么多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