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啊!!!兄弟!!!!(88)
他很确信,这蛐蛐罐里除了他和李曜尘,以及那只被铁链锁起来的生物,再没有其他活物。那这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
他脊背发凉,李曜尘反应得比他还要快一点,拽着他手腕把他往后带,两个人背靠着一棵高大的树木,缓缓蹲下身。
“别出声,控制呼吸。”
李曜尘用几乎都快要听不到的气音飞快地在沈沧澜耳边说:“如果遇到危险你就往反方向跑。”
沈沧澜皱着眉摇头,根本就不打算考虑这个提议。
他体力是不如李曜尘好,但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如果有危险,就并肩战斗,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绝对不可能做出抛下自家兄弟自己跑路这种没品的事,否则就算活下来了又有什么用?
李曜尘没再说话,沈沧澜感觉到自己的耳尖被触碰了一下,有点像是李曜尘不小心用嘴唇碰到了,也有点像是李曜尘亲了他一下。
不过沈沧澜已经没空去想。
那声音已经越来越大,顺着草木的遮挡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那边的天空已经变暗了,黑压压一片。
沈沧澜眯着眼睛去看,那些东西的形状在他的视野里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能看清楚具体的轮廓。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竟然密密麻麻的都是虫子。
准确地说,都是蝗虫。
和平时能见到的那些蝗虫不一样,这些虫子最小的都有沈沧澜的小腿那么高,再大一点的,简直和移动山丘一样。
老天啊这太可怕了,他可做不到像他哥那样喜欢虫子。
沈观棋之蜜糖,他之砒霜。
沈沧澜宁愿被毒蛇咬死,也不想被这些蝗虫咬死。
他兄弟拽着他手臂的那只手用力了一点,再把他往下拉了拉:“躺下。”
沈沧澜迅捷无声地倒下,李曜尘覆上来,手按着沈沧澜的后颈,把沈沧澜的头整个埋到他胸膛里。
李曜尘往自己身上丢了个金环罩,又抓了点草叶,遮住两人的身影。
空气里已经开始有蝗虫身上特有的那股味道。
但钻到沈沧澜鼻腔里的,是李曜尘身上那股仿佛混合着青草和阳光气息的皂角味,令人无比心安。
躺在地上,沈沧澜能更好的地感觉到大地的颤动。他看不到那些蝗虫走到哪里,但从耳中越来越大的声音和地面越来越大的震动来看,应该已经是近在咫尺。
或者说,其实那些蝗虫正在从他们附近,头上经过,甚至有可能是正在从他和李曜尘的身上踩过去。
沈沧澜几乎快要想象出那副画面。
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尽管什么都看不见,眼睛还是睁得很大,攥在掌心的由他醉把他的手掌硌得生疼。
然后沈沧澜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李曜尘用几根手指拍了拍。
像是在安慰他。
沈沧澜承认自己确实被安慰到了,但随之而来的是疑惑——
按理说,他兄弟此时此刻应该被金环罩罩着啊。
为什么手能伸出来?
沈沧澜无声地从口中吐出一口气,又赶紧屏住呼吸。
大地的震颤一共持续了很久,将近大半个时辰,天地间才终于重回寂静。
饶是如此,沈沧澜和李曜尘还是一动也不敢动,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直到天色都已经开始变暗,沈沧澜才轻声地叫李曜尘:“尘哥。”
李曜尘直起身。
沈沧澜刚想对他兄弟笑一笑,却突然注意到什么,他一把拉住李曜尘:“你的手?!尘哥?!”
“金环罩被踩破了。”
李曜尘笑一声,云淡风轻的语气:“只是折了,不是什么大事。”
沈沧澜紧紧拧着眉。
这一瞬间,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往他心口上压了个棱角分明的石头,扎得他整个人都很刺痛。
李曜尘却突然手忙脚乱了起来。
他用自己还完好的左手胡乱在沈沧澜脸上抹一下:“哎,你,小澜,你这是做什么?只是骨头折了,几天就能好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沈沧澜很潇洒很爷们地甩甩头,问:“金环罩怎么会破?”
“没有法力撑着,也就和水缸套在身上差不多。”李曜尘笑:“还好我们躲的地方不是那些蝗虫主要走的地方,不然我可真是要被踩成拼图了。”
他这是有意在逗沈沧澜,沈沧澜瞪着眼睛和他兄弟对视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李曜尘勾住他脖子:“多笑一笑。你一掉金豆豆,为兄真是心都跟着抽。”
两人怕那些蝗虫去而复返,不敢在原地过多停留,飞快地回了山洞,这还不够,又用草叶和树枝把洞口掩盖起来,这才稍稍安心。
沈沧澜在沈观棋那打过不少下手,给许多动物都处理过骨折。他给李曜尘喂了个之前沈观棋留给他的兽用续骨丹,又削了两块平整的木板,给李曜尘搞了个夹板。
他问:“疼不疼?”
“一点都不疼。”
李曜尘的表情看起来还算轻松,就是眉眼间带了点无奈:“我都多少年没受过这种小伤了。”
沈沧澜认真道:“你这条手是因为我受伤的,在你好之前,我就给你当手,尘哥。你吃饭我就给你喂果子,你洗澡我就帮你擦背,保证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李曜尘听着,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又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拳头:“……”
李曜尘啊李曜尘,想什么呢真是的,快快住脑。
第 63 章 现在在呼吸的人变成gay
第63章
关于那些蝗虫, 沈沧澜和李曜尘两人又讨论了一会。
各种猜测后,李曜尘觉得,沈沧澜给出的“说不定被困在中间的那只母蝗虫谈恋爱了, 然后生了这么多小崽”最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
至于怎么对付……除了沈观棋留在沈沧澜那的两包驱虫药粉,目前两人也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甚至召来雷劫劈开蛐蛐罐也做不到——毕竟两人现在修为被压制。
“倒是还有个法子。”李曜尘捏着下巴沉吟。
他话刚说了一半, 沈沧澜已经懂了。
他问:“尘哥,你是不是想把阵法破坏掉?”
把阵法破坏,压制母蝗虫的东西消失不见,他们的修为自然会回来。
只是……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爱侣宗。
要是有方法能给外面通个风报个信就好了。
沈沧澜惆怅地叹一口气。
李曜尘道:“大道中, 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可能遇到。我们只把这些事当做一块石头,绕过去,就离大道更进一步。”
说完,他用打着夹板的右手拍一拍沈沧澜的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车到山前必有路, 有为兄在呢,不愁。”
沈沧澜看着李曜尘,本能和理智在进行着激烈的冲突。
本能在说,这个真人版的李耀土怎么会这么靠谱!!这么帅!!!这么会哄人!!让人心花怒放了都!
理智则在说, 沈沧澜,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在惦记《好兄弟,一被子》了!!真的在蛐蛐罐里被关一辈子我看你怎么办!
内心世界所带来的的激烈冲突, 让沈沧澜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嘴唇颤抖着, 要笑不笑,要正经不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