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189)
喜不喜欢又如何?
重要的是,嬴煜必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这具灼热的身子,连带那份桀骜的心神,哪怕是用逼迫、用禁锢的方式,他也要死死攥在掌心,攥到地老天荒,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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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人争吵的详细内容在前面第十章 哦,
这里是以脑袋昏沉却占有欲强的先生的视角为准,他这会儿情绪上头,很多话张口就来,记性也不好
总而言之就是,陛下只要提离开,国师就会发大疯
第106章 浓郁
紫薇台内殿, 烛火微颤,满殿冷寂又诡谲。
傅徵自内殿步出,神性与阴戾交织的冷翳, 尽数凝在他周身。
墨发微湿, 几缕青丝黏覆颊颈,唇角血痕在明暗里刺目得很。
他心不在焉间踉跄半步, 稍顿便继续前行,走动时,孤高冷气裹着鬼魅戾意翻涌, 眉眼死寂如寒潭, 宛若索命幽影踏影而来。
那点摇摇欲坠的颓态,反倒更衬出他骨里的冷硬与强横。
傅徵垂眸, 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大监。
指尖轻捻,术法无声漾开, 他重新变回那副疏离高洁的姿态,唯有眸底沉著的死寂, 如寒渊死水。
“你跪在这里作甚?”傅徵淡淡问。
孙大监吓得连连叩首,嗓音发颤:“奴才什么都没看见!求国师饶奴才一命!”
傅徵眸底毫无波澜,他本就不在乎别人看到了什么, 更不在意其是否会出去乱说。换句话说, 即便闹的满城风雨, 他也有能力让所有人顷刻闭嘴。
可瞧着孙大监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傅徵心底忽生一丝玩味, 慢条斯理问道:“哦?本座与陛下,你究竟忠于谁?”
“奴才唯国师马首是瞻!”孙大监磕头如捣蒜,话音抖得几乎破音。
傅徵微微侧首,神情晦暗难辨, 垂眸俯视着阶下的孙大监。
“你是近身侍奉陛下的人。”他似自语般轻喃,话锋陡然转冷,“可你竟也不忠于他,试问这满朝文武,有谁能真心将他视作九五之尊?”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心想要逃离。”傅徵缓缓阖上眼眸,声线里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孙大监听得这话,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大气也不敢出,嘴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哀求:“国师饶命……奴才知错…奴才愚钝…万不敢有半分异心啊…”
傅徵摆了下手,“你退下吧,记得侍奉好陛下。”
他袖中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极淡的清色灵气,趁孙大监低头谢恩的瞬间,指尖微弹,那缕灵气便如细针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孙大监的后颈。
孙大监只觉后颈一阵微麻,脑中倏然一片混沌。他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退走,只记着国师的吩咐,满心都是“侍奉好陛下”。
其余的事,一概忘得干干净净。
傅徵重回内殿,立在床前,如墨的身影投下一片阴翳,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熟睡的人影,眸底翻涌着浓郁的情绪。
傅徵仔细思索起他与嬴煜的矛盾。
他手握权柄,权倾天下,这后楚的江山几乎是他一手撑起来的。
傅徵又何尝不知,若嬴煜真能一心耽于玩乐,做个不问政事的闲散帝王,凭他的庇护,定能潇洒一生,善始善终。
可他太了解那少年了,嬴煜骨血里藏着帝王的傲气与执念,从不是甘愿寄人篱下、浑噩度日的性子。
偏偏又因他的存在,满朝文武皆惧他三分,看嬴煜的目光里,永远带着几分敷衍的恭敬,从无人敢真正将这位少年帝王,视作执掌乾坤的九五之尊。
这份由他亲手筑起的权柄高墙,终究成了横在他与嬴煜之间,最无解的隔阂。
他护了嬴煜的安稳,却也断了嬴煜的尊荣,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拆解。
傅徵缓步坐至床沿,指尖轻缓地拾起一缕嬴煜散落的发丝,那青丝柔滑,缠在指腹间,似也缠紧了他心底的万般执念。
他微微俯身,将那缕发丝凑至唇边,落下一个轻得几乎无痕的吻,声线低哑又缱绻:“煜儿…”
嬴煜似有感应般低唔一声,在傅徵布下的极强安睡咒中,勉力掀开眼睫,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呓语般开口:“傅徵…”
他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苦恼,“你怎么又来朕梦里了?”
傅徵眸光沉沉,静静注视着他惺忪的眉眼:“陛下梦到臣什么了?”
嬴煜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你想知道?”
“是,我想知道。”傅徵的声音放得更柔。
嬴煜忽然抬手,指尖用力攥住了傅徵的领口,借着几分朦胧的力气,微微扬起下巴,鼻尖几乎要抵上傅徵的唇角。
可他的意识再度被睡意裹挟,那点吃力撑起来的力道转瞬便散,身体止不住下坠,眼眸也堪堪要阖上。
傅徵顺势俯身,掌心扣住他的后颈将人稳稳托住,借着这股相抵的余温,低头深吻上去。
唇齿相抵的刹那,傅徵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嬴煜的牙关,辗转纠缠间,肆意攫取着他口中的清冽气息。
睡梦中的嬴煜彻底失了反抗的力气,恍惚间只觉唇齿间闯入滚烫湿滑的触感,疯狂掠夺着他的呼吸,本就闷堵的胸口愈发窒闷,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细碎闷哼,攥着傅徵领口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倏地,傅徵喉头一紧,一股腥甜猛地涌上胸腔,顺着喉间翻涌而出。
傅徵下意识地偏过头,掌心捂住唇瓣,温热的血珠瞬间浸透指缝,滴落在冰冷的锦被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那股蚀骨的疼意从脏腑蔓延开来,让傅徵脊背微微弓起,但他是又像不愿意承认一般,硬是咬着牙,将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
傅徵强压下喉间的腥甜,用术法清理干净血污,然后指尖凝起淡青色咒纹,轻柔覆在嬴煜后颈。
淡金色光幕瞬间将二人裹住,光影扭曲的刹那,两人已直接落在紫宸宫的龙床之上。
傅徵小心翼翼将嬴煜放平,替他掖紧锦被,指尖抚过少年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傅徵心想,他不能再呆下去了。
可他注视着熟睡的嬴煜,迟迟未动。
这时候,南暨白揣着一卷龙阳图,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想着趁着无人察觉给嬴煜送来。
他刚迈过门槛,脚步便猛地钉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惊得目瞪口呆。
龙床之上,嬴煜衣襟微敞,颈侧、锁骨处裸露的肌肤上,深浅交错的红痕格外刺目;
床前的傅徵墨眸沉沉,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的少年,那目光像蓄势的凶兽盯着独属的猎物,带着要将人拆骨入腹的贪欲。
怀里的龙阳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卷散开,露出里面的画面,与眼前的光景相映,更添几分暧昧与香艳的张力。
南暨白僵在原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抬手去捡图卷的勇气都没有。
“国师,你…”他近乎失声地启唇,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傅徵缓缓抬眸,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直刺南暨白的心底,唇齿间只挤出一个冰冷的字,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与威压:“滚。”
这一字未落,南暨白却猛地攥紧了拳头,惊惧之下,心底的怒意反倒翻涌上来。
他咬着牙,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眼底满是愤然:“国师,你怎能如此对待陛下?”
“南暨白,你不怕死吗?”
傅徵抬手,指腹轻挑床帐,素白的锦帐如流云般垂落,将嬴煜的身影彻底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也将那刺目的红痕藏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