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87)
帝煜倏地凝眸,眸色凌厉摄人:“你跟他有什么可聊的?”
“这倒是,毕竟我跟掌门也不是能叫他闷葫芦的关系。”针尖对麦芒,帝煜气焰嚣张,傅徵同样不甘示弱。
帝煜眉心动了动,他松开傅徵的手腕,“你将话说明白。”
“……”傅徵垂眸,长睫掩盖住眸间波动,这种被帝煜牵引情绪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陛下看似是孤家寡人,其实身边热闹极了。”
帝煜明白了,他愉悦地挑起眉梢,“噢~你吃味啊。”
傅徵的神色愈发冷淡,他背对着帝煜,语气无波无澜:“不敢。”
桂花的甜香裹着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漫过来时,傅徵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帝煜的手臂环得不算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桎梏,下颌轻轻抵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衣领,混着笑意的声音落在耳畔:“不敢?”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点刻意的蛊惑。
从帝煜满身缭绕的桂花味中,傅徵判断出帝煜在桂树下等了他许久。
他抬手想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指尖触到的却是帝煜衣料下温热的皮肤,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没用力。
“陛下…”话没说完,傅徵就被帝煜轻轻咬了咬耳垂,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却又没真的弄疼他。
“无事就不能抱你了?”
帝煜的声音低了些,听起来更委屈了,“你同况御风聊了这么久,对朕便这般敷衍。”
“……”傅徵闭了闭眼,鼻尖满是桂花与帝煜身上潮湿草木交织的味道,心底那点因“吃味”二字而起的烦躁,竟悄悄漫进了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意。
帝煜将下巴搁在傅徵的肩膀上,慵懒的嗓音裹着惬意:“朕不是故意的,没有人跟朕好好说话,他们忌惮朕,害怕朕,尊敬朕,唯独不会正视朕,有时候朕独自在地宫里好几百年,也没有人跟朕讲话,所以朕容易听不懂话…”
“但你多说几遍朕就明白了,行不行?”
帝煜的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下巴在傅徵肩窝轻轻蹭了蹭,像只卸了尖爪的兽,连呼吸都软了几分。
他的话像是无数根细针,轻轻扎进傅徵心里最软的地方。
傅徵深呼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心疼与软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蓦地转身,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牢牢按下帝煜的脖颈,将人带得微微俯身。
桂花落在两人发间,甜香裹着呼吸交缠。
傅徵望着帝煜眼底尚未褪去的笑意,推搡着将人逼得后退,直到帝煜的后背撞在桂树上,枝桠轻颤,簌簌落下的桂花粘了两人满肩。
傅徵舔去帝煜唇角被他咬出来的血迹,微微起身,他撑着树干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浅白,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压过了平日的冷静,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装可怜给谁看?旁人若是正视你,怕不是要被你挖去眼珠。”
帝煜慵懒地扯出一个放肆的笑容,舌尖轻轻舔过唇角残留的触感,眼底却没了半分方才的软意,反而染了点得逞的狡黠,“那你心疼什么?”
傅徵眸色暗了暗,他没再废话,指尖扣住帝煜后颈的力道骤然收紧,俯身便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时带着桂花的甜香,还有方才未散的淡淡血气,傅徵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被惹恼的莽撞,像是要把方才那点被调侃的窘迫、被牵动的心绪,全揉进这个吻里。
帝煜低笑出声,笑声闷在两人唇间,手臂却更紧地圈住傅徵的腰,顺势将人往自己身前带得更近。
第56章 吃味
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过小院时, 枝桠轻颤,细碎的金瓣便簌簌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
帝煜后背抵着树干,指腹还停留在傅徵泛红的耳廓上, 指尖的温意顺着那点薄红, 悄悄漫进对方心口。
傅徵刚退开半寸的唇,又被帝煜微微仰头的动作逼得贴近, 呼吸交缠间,连空气中的桂花甜香都添了几分灼热。
帝煜的拇指轻轻蹭过傅徵的下唇,带着点故意的摩挲, 见人睫羽轻颤, 眼底便漫开促狭的笑意,“怎么不亲了?方才的凶劲呢?”
话音未落, 傅徵的指尖便扣住他的下颌,俯身又吻了上去。
这次没有先前的莽撞, 却多了几分不容挣脱的占有,唇齿相触时, 桂花的甜混着彼此的呼吸,在两人唇间缠得愈发紧。
帝煜低笑出声,笑声闷在傅徵唇间, 手臂却更紧地圈住他的腰, 让他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前, 连落满桂花的发梢,都缠在了一起。
枝桠上的桂花还在落, 有的粘在傅徵的发间,有的落在帝煜的衣领里,夜色漫上来时,连月光都似被这暧昧缠软, 轻轻覆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将那点旖旎,藏得愈发深。
帝煜原本姿态从容地靠在树上,倏地后背一空,他被傅徵按着肩膀,两人一同跌在床被上。
“……”陛下顿感不妙。
锦被被两人的重量压出深深褶皱,帝煜抬眸能看见对方墨色发梢扫过自己锁骨,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松烟墨香,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桂香,墨发交织出一片私密空间。
傅徵眸色微暗,思及不久之前的亲密,体内灼热升腾,蛰伏的龙气从丹田处盘桓而起。
“陛下。”傅徵在帝煜耳侧喃喃,正欲开口之际,却被帝煜揪着领口,强行堵住了嘴。
帝煜很少吻得这么情真意切,傅徵隐隐沉溺其中,他喉间溢出低哑的闷哼,蛰伏的龙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相触的肌肤悄然漫向帝煜周身,却又在抵达他心口时骤然放缓,化作温煦的暖意,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处柔软。
帝煜看似顺从地邀请着傅徵。
傅徵微微仰头,含住帝煜的下唇轻咬,动作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占有欲,却又藏着怕惊扰对方的温柔。
陛下眼底闪过狡黠,趁傅徵沉溺时,指尖悄悄滑到他后腰,隔着衣料轻轻挠了下那处敏感的痒点。
傅徵的身体瞬间一僵,喉间的闷哼变作细碎的喘息,扣着帝煜腰肢的手也松了半分。
帝煜立刻抓住机会翻身,将人压在锦被上,掌心抵着龙气汇聚的地方,指尖轻轻敲了敲,轻笑出声:“爱妃…真好看。”
傅徵心弦微动,神智悄然回笼,他撑起身体,试图讲道理:“陛下,今天该我了。”
“……”帝煜装作没听见,他垂眸看着傅徵眼底未散的情潮,故意俯身将呼吸洒在对方颈间,看着那片肌肤迅速染上薄红,黯然道:“爱妃这般情态,是因为朕吗?”
傅徵觉得这次见面之后,陛下格外会撒娇,他眉心微动,神色略微动容,终是好脾气地说:“想来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
帝煜轻轻闻着傅徵的鬓发,情不自禁地说:“朕真心喜爱你,你呢?有又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
“……”
不等傅徵开口,帝煜就再次失落道:“事到如今,朕连你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傅徵彻底僵住,撑在帝煜身侧的手臂微微发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垂眸望着帝煜眼底那抹真切的失落,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帝煜亲了亲傅徵那只黑色眼睛的眼皮,亲昵道:“不过朕不逼你,朕知道你有苦衷,朕可以慢慢等,等你亲口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