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52)
“……”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帝煜吝啬地搭上傅徵的肩膀,冷冷道:“不砍你的尾巴。”
“以后都不砍。”
“…也不杀你。”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帝煜气得胸膛起伏不平,他愤怒地闭上眼睛,狠狠地扔开傅徵落在他胳膊上的鬈发,然后额头抵上傅徵的额头,睡了过去。
第35章 礼崩乐坏
月色被阴霾掩盖, 渔舟双手撑在窗台上,仰脸看着黑夜,“乌云出来了, 明天会下雨吗?”
褚时翎随之看了眼, 笑着摇头:“不是乌云,是…脏东西。”
渔舟:“脏东西?”
“灵气妖气魔气日夜纠缠, 且分不出胜负,久而久之便成了三不像。”褚时翎长叹一声:“若是灵气昌盛,帝都的天气就会好上一些, 若是妖气猖獗…”他很喜欢卖关子。
渔舟推测:“就会是阴天?”
褚时翎淡淡一笑, 带着笑意的声音略显缥缈:“若是妖气猖獗,陛下定会大开杀戒。”
渔舟一顿:“这就是上次帝煜在帝陵前杀妖的理由?”
褚时翎略微耸肩:“谁知道呢?陛下喜怒无常, 许是他兴之所至呢。”
渔舟此刻面色阴郁,眼底的厌恶不似作伪, “可他竟敢…染指我的少君。”
褚时翎似笑非笑地问:“你的少君?”
白光劈面而来,一把薄刃抵在褚时翎喉间, 渔舟面无表情地盯着褚时翎:“还有你,竟敢让我撮合少君与帝煜。”
褚时翎仰脸笑道:“可是现下看来,你家少君对陛下感兴趣得紧呐, 都用不着你撮合。”
渔舟攥紧刀刃, 怒道:“少君只是被一时蒙骗!”
“声音小点, 你想被陛下听到吗?”褚时翎无语道。
渔舟冷冷道:“有隔音符在,怕什么。”
“渔舟大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怕是你家少君都不知道你的能耐吧。”褚时翎挑眉道。
渔舟恶狠狠道:“闭嘴,你说你能杀了帝煜,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褚时翎道:“等到陛下对少君更加无法自拔之时。”
渔舟怒道:“你还要利用少君?!”
“醒醒吧,渔舟公子!”褚时翎不由分说地打断渔舟, 不由分说道:“帝煜不死,你如何能带走少君?还是说,你介意少君与帝煜在一起过?”
“不!不不不!”渔舟急忙否认:“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对少君不敬,为此我背叛了月涯王爷…我一定要带少君离开,褚大人,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放心,我们的目的一致。”褚时翎安抚性地笑了下。
其实褚时翎最理想的合作对象是傅徵,可这鲛人少君深不可测,褚时翎只能徐徐图之,越相处下来,褚时翎越觉得傅徵不可控,直到南海送来新的鲛人——一个对鲛人少君痴迷成性却又不得不压制自己的鲛人。
这是个很好的利用对象。
褚时翎帮渔舟解了鲛人族的禁锢,又抛出橄榄枝,这鲛人果然上钩了。
帝煜殿内的焚香,是渔舟用龙角所制,有催情之效,所以帝煜和傅徵才会对彼此越来越上瘾。
就是这样。
褚时翎面无表情地想,他也要帝煜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滋味。
暗香浮动,丝丝缕缕地惹人郁燥。
傅徵睡得并不踏实,睁开眼时,帝煜已经不知所踪,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他有一瞬诧异,帝煜竟然没有趁机要他的命。
傅徵先去殿内的池水利净了身,他发现腰侧和手臂内侧出现了很多细小的鳞片,一碰还有些痒,但又不是特别痒,就像是帝煜轻轻吻上去一般…
傅徵面无表情地止住自己的思绪,清洗过后,他打算找帝煜商量进入魔渊一事。
傅徵意识到他与帝煜的力量悬殊之后,迫不及待地想找到神族,如今用神力与帝煜抗衡是最妥当的方法,即便要付出什么,傅徵也在所不惜。
傅徵甫一出门,就看到了在门前急得团团转的褚时翎,“褚大人?有何贵干?”
褚时翎见到傅徵就像见到了救星,“少君!少君快救救渔舟公子吧!”
傅徵随口问:“渔舟怎么了?”
褚时翎着急道:“陛下要杀了他!”
“哦。”傅徵淡声回应。
褚时翎一大堆说辞被堵在了嗓子眼:“……”
傅徵兀自往前走着:“陛下在哪儿?”
褚时翎跟上傅徵的脚步,着急忙慌道:“今天一大早,我去给渔舟送吃的,忽然发现…”
“本君问陛下在哪儿?”傅徵心情不悦地重复。
“……”褚时翎语塞:“帝…帝陵。”
傅徵捏了个瞬移符,消失在原地。
褚时翎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不是…他说渔舟出事了,少君为何毫无反应?
傅徵落在帝陵的高台上,下面是忙着修葺帝陵破碎墙壁的妖怪。
在帝煜的森然注视下,无一妖怪敢偷懒,场面无人喧哗,只有石头木棍碰撞一起发出的沉闷音调。
“臣参见陛下。”傅徵往前一步,俯身行礼。
帝煜指间盘桓着一绺浊气,仔细看来,能发现浊气之中灵气逐渐被魔气和妖气吞噬,污浊之色与帝煜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森然,又刺眼。
帝煜把玩着浊气,听不出情绪地嗯了声。
“少君!少君救救我…”渔舟被束缚了手脚扔在一旁,他满眼惊恐地望着傅徵,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傅徵看了眼渔舟,他想要开口,渔舟的身体忽然腾空。
渔舟惊慌失措地大叫:“陛下不要…不要杀我…,少君救…啊!”
他被丢在了傅徵脚边。
帝煜注视着正在施工的帝陵,看也不看渔舟一眼,对傅徵懒洋洋道:“把你的鱼带走。”
渔舟张大了嘴巴,完全没料到这变故,帝煜这是放了他?
傅徵心平气和道:“他冒犯了陛下,合该受到惩罚。”
渔舟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便又是一惊!
帝煜这才看向傅徵,想起昨晚的事,他啧了声又挪开眼神:“算不上冒犯,只不过他不知死活地溜进大牢,被人撞见便扔了出来。”
渔舟赶紧解释:“我只是想给我兄长送些吃的,我没别的意思…”
帝煜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渔舟,轻嗤:“果然是脑子进水的蠢货,你兄长都饿了那么多顿,还差这一顿吗?”
“……”渔舟说不出一句话来。
傅徵淡声提醒:“陛下可还记得昨晚…”
“闭嘴!”帝煜警告地看了傅徵一眼。
傅徵无奈地说出两个字:“魔渊。”
哦,原来是想去魔渊。
帝煜索然无味地捏了下浊气,浊气化为粉末又重新凝聚,他道:“等朕了结了这些妖怪,就陪你过去。”
傅徵微顿,他看了战战兢兢劳作的妖怪,不明白帝煜为何又开始打打杀杀,“陛下要杀了他们?”
帝煜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警告:“怎么?朕需要向你报备?”
“…无需。”
渔舟挣扎着挪动身体,努力靠近傅徵,“少君,救救我们的族人…”只是他正要依靠到傅徵的腿上,傅徵就已经盯着帝煜迈步向前了。
渔舟自是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