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303)
一旁二长老看着帝煜离去的背影,眼眶一红,竟快要哭出来。
月涯没好气地瞪他:“你哭什么?!”
二长老抽抽搭搭,一脸“我都懂”的痛心模样:“没想到陛下对少君竟这般一往情深…连少君在外与旁人私通留下的子嗣都愿意接纳,实在是…”
月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当场把这老东西按进海里炖了。
“闭嘴!”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你是怕帝煜听不出来你在说他被戴了绿帽子?还敢多嘴!”
寝殿内静水流辉,帝煜倚在榻上,指尖轻捻那片护心鳞,清冷光泽在指缝间流转。
按常理,他早该带着这意外破壳的小龙鱼返回鹤洲,可秘境里那股与魔渊同源的魔气,始终盘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那魔气究竟从何而来?
胸前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钻来绕去,清晰得教人无法忽视。
帝煜低啧一声,伸手按住那团不安分的小长条:“安分些。”
小龙鱼委委屈屈地瘫软下来,直直摊成一长条,乖乖趴在帝煜心口不动了。
可不过刹那,那抹银蓝忽然开始发烫。
帝煜眉梢微挑,抬手欲探,骤然间灵光漫卷,一时晃住了帝煜的眼睛。
等微光散去后,榻上形势已全然颠倒。
忽然出现的少年赤身撑在帝煜身上,他双臂微屈支在帝煜肩侧,身形骤然舒展,竟直接撑松了帝煜的衣襟,让松散的衣料向两侧滑开。
两人胸膛毫无阻隔,坦诚相贴。
微鬈的发丝垂落肩头,眉眼清亮生辉,容色清艳入骨,不染半分尘俗。
少年模样的傅徵俯身望着帝煜,一双异色双眸尚带着未褪尽的懵懂,似疑惑,又似初醒的茫然,静静落在帝煜脸上。
水汽与灵光缠在他周身,虽然一/丝/不/挂,却圣洁得如同月鳞神树新落的月华,美得让人一时忘了呼吸。
帝煜撑着身子,脸上难得掠开一丝惊愕。
未等他出声,少年已轻轻垂眸,毫无生疏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软发蹭过他微凉的肌肤。
那双蒙着懵懂水汽的异色眸子微微抬起,定定望着帝煜,带着几分撒娇似的霸道,一字一顿地宣告:“好看,你,我的。”
第174章 生小鱼
帝煜随手扯过自身外袍, 不由分说便裹在傅徵身上,随即揽住他肩背,将人从身上挪至一旁, 自始至终, 他眉头紧蹙未展。
陛下极少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偏偏次次都和傅徵有关。
“不要, 这样。”冰凉气息再度凑近,少年面露不悦,直直望着帝煜眉眼, 指尖抚上帝煜紧蹙的眉心, 轻轻将那道褶皱抚平,才心满意足地凝着他。
帝煜微顿, 他注视着傅徵的眼睛问:“你还记得朕是谁吗?”
傅徵温顺地望着他,一张纯净无瑕的面上, 吐出来的话却直白得惊人:“□□、伴侣。”
“喜欢。”
“在蛋里,就喜欢。”
“……”帝煜微挑眉梢, 他闹心片刻后,温柔地替傅徵掩好衣袍,又拉上自己被撑开的衣襟。
“不要。”傅徵反应极烈, 伸手攥住帝煜的手腕, 又将他的衣襟扯松, 目光灼灼,毫不掩饰, “我要看!”
帝煜听笑了,问:“为何?”
“好看!”少年的指尖落在帝煜胸膛中央,又缓缓下滑,掠过块垒分明的腹部, 最终停在那里,愉悦道:“要生小鱼。”
帝煜伸手扼住傅徵的下巴,眯起眼睛,“小鱼?话说你如今到底是龙还是鱼?”
傅徵并不在乎下巴上微疼的力道,反而粲然一笑:“阿煜喜欢,我就变!”
帝煜放缓了指尖的力道,默契地意会了傅徵的意思——
你喜欢什么,我就变什么。
他喉间微滞,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傅徵的下巴,语气散漫却带着几分刻意:“你喊朕什么?”
“阿煜!”
帝煜故意绷起脸,摸了摸对方白嫩的小脸,问:“谁准你这么喊的?”
傅徵握住帝煜的手,放到他的左边胸口,望着帝煜的眼睛,声音清朗:“这里。”
是他的心,让他这么喊的。
帝煜一怔,须臾才无奈失笑,指尖轻轻敲了敲他心口:“笨蛋,妖族心窍生在右侧,怎么还是记不住?”
傅徵却固执摇头,掌心依旧按着他的手:“就在这里。”
帝煜右手仍被他按在左胸,下一刻,清晰有力的心跳隔着微凉肌肤,直直撞进掌心。
他目光骤然一动,抬眼看向傅徵,语气微讶:“你的心脏…”
“在左侧。”傅徵答得干脆,眼底还带着几分雀跃。
帝煜好奇地凑近他左胸,低声问:“怎会如此?你不是妖吗?”
傅徵骄傲地挺起胸膛,任由帝煜指尖在胸口摩挲,话说得不太利索,却字字认真:“阿煜喜欢,便在左边!”
帝煜刚要开口,却见他神色骤然低落下去。
傅徵神色黯淡地自言自语,“只是,鳞片,没办法。”
“阿煜,不喜欢鳞片。”
“我没有…毛茸茸。”
帝煜指尖一顿,望着傅徵骤然黯淡下去的异色双瞳,方才还带着戏谑的眉眼,此刻敛去所有散漫,温声劝哄:“朕很喜欢你的尾巴,可以变出来给朕看看吗?”
傅徵眼睛一亮,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尾巴?”
“尾巴。”帝煜勾唇颔首。
傅徵周身灵光微漾,腰后倏然展开一抹银蓝流光——
整条鱼尾舒展垂落,鳞光如月华碎落,色泽清艳流转,比往日更显修长柔韧,尾鳍轻摆间漾开细碎的水色。
帝煜目光微顿,只觉这尾巴似比从前更长了几分,但他没怎么在意,反倒伸手轻轻握住尾尖。
指腹刚一触及,傅徵身子便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帝煜眸底笑意暗生,握着那截微凉软韧的尾尖,缓缓凑至唇边落下一吻。
刹那间,傅徵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尾尖直冲顶门。
下一刻,银蓝长尾猛地收紧,径直圈住帝煜腰身,狠狠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带。
鱼尾越收越紧,像是要将两人骨血都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傅徵异色双眸亮得惊人,滚烫的欢喜几乎要漫溢出来,他望着帝煜,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我愿意!”
帝煜撑着身子,避免自己砸坏了这条“脆弱漂亮”的鲛人,不是,是龙鱼人。
他随口问:“愿意什么?”
傅徵眼底欢喜盛得快要淌出来,不假思索,字字清晰又赤诚:“愿意和阿煜生小鱼。”
帝煜:“……”话是越说越利索了,可也越说越不正经了。
陛下不以为意地哼了声,他再如何,也没打算对一只刚破壳的小鱼乱来。
可思绪只飘了一瞬,帝煜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回傅徵身上。
玄色龙袍堪堪覆在傅徵肌理分明的身上,衣襟半敞,线条利落又分明。
自袍摆蜿蜒垂落的银蓝长尾占据了所有视线,鳞光随呼吸轻轻流转,美得凌厉又温顺,让人很难移开眼。
帝煜喉结轻滚,挪开视线,低哼道:“…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前就会勾引人,如今尤甚!
傅徵搂着帝煜的肩膀,茫然地歪了下头:“嗯?”
帝煜仔细替傅徵穿好龙袍,沉声交代:“别轻易露出尾巴,你…你刚破壳…咳咳,其他的事,等回到鹤洲再说。”
“可是,我们不早就□□过了?”傅徵略显急切地收紧胳膊,着急地望着帝煜,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喜欢鹤洲,不要回去,阿煜会摸兔子!讨厌兔子!不要回去!阿煜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