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283)
这些年来,傅徵在床笫间早已收敛锋芒,即便是在上位,也会留意顾及到嬴煜的情绪,温和得近乎纵容。
只要二人无甚争执,他便甘愿躺下,哄得帝王尽兴,似是要将所有缱绻都给嬴煜,让嬴煜在自己身上,尝尽极致欢愉。
可今夜,傅徵故态复萌。
他又发起疯来,不仅咬个不停,指尖还追逐着那糜丽的蛇纹不停按揉。
最后,一向亲近傅徵的蛇纹竟然落荒而逃,躲到隐秘的角落。
但被国师大人找到后,又换来变本加厉的蹂躏,直逼得陛下呼吸颤抖。
中途,嬴煜受不住这般失控,几番欲抽身,皆被攥住腕骨或脚踝,牢牢拽回。
“等等…傅徵!别…”
糜红的蛇纹又一次被微凉的指腹研磨打圈时,嬴煜浑身猛地一颤。
他本能地绷紧肩背,抓着傅徵手臂的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翻涌着退避的冲动,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般,反而微微向傅徵贴近。
脖颈不受控地扬起,绷出冷硬又隐忍的弧线。
傅徵俯身吻上嬴煜侧颈的蛇纹,舌尖轻缓扫过细腻纹路,唇下清晰触到他颈间急促跳动的脉搏,一下下,沉而滚烫。
致命处被傅徵含在唇下,嬴煜本能地绷紧了身躯,心底窜起一丝危险的警觉,可颈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却又让他浑身发软,意志不受控地沉溺,竟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
颈间脉搏跳得愈发急促,与傅徵的呼吸交缠,危险与沉溺在嬴煜体内疯狂拉扯。
喉间死死压抑的气音终是破了闸,先是短促的一声闷哼。
紧接着细碎的喘息呻吟裹挟着颤意漫开,断断续续地撞在寂静里,满是不服者被拿捏的隐忍与失控,最终意志溃不成军,彻底放弃身躯的掌控权,任由对方攻伐鞭挞。
起初,嬴煜只当傅徵舍不得他,可是好几回,他头皮发麻到感觉傅徵仿佛要将他碾碎入骨血,他几度回不过神来。
直到后半夜结束,嬴煜被傅徵带着洗了澡重新躺到床上,目光还是涣散着——因为浴池里又被傅徵按着胡作非为了一次。
傅徵吻过嬴煜鬓角,指腹带着几分戏谑,摩挲着那道躲在耳朵后面的蛇纹。
嬴煜浑身一激灵,耳尖应激般地泛起热意,瞬间清醒过来,他侧头警惕地望着傅徵,气不打一出来:“你今晚发什么疯?!”
他简直要疯了!
他都没舍得这样折腾过傅徵!
可傅徵倒是好,不仅没留情,也半点没留余力。
听到嬴煜的气话,傅徵微微眯起眼睛,轻轻抚摸过嬴煜的侧脸。
这个眼神很危险,嬴煜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皱眉不悦道:“…朕明天出征,你就不能收敛些?”
说来蹊跷,今夜傅徵本已温顺地依着他躺下,可当他眼底的欲色浓得化不开时,他忽然翻身覆上,将嬴煜牢牢按住,再无半分温驯。
傅徵不疾不徐地回答:“无妨,臣有符咒,自然会让陛下安然无恙地离开。”
符咒是这样用的吗?
嬴煜无语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头复杂,低声追问:“你当真无事?”
傅徵没应声,只是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颌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少见的低落:“只是一想到,要与陛下分开许久…便舍不得。”
嬴煜被这突如其来的示弱弄得心头一软,方才的恼怒与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抬手抚上傅徵的后背,安抚性地摸了摸,“不过数月,”他的声音不自觉放低,哄道:“待朕灭掉火羽族,便即刻归来,还将他们领主的脑袋砍来给你种花用。”
傅徵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的沙哑:“陛下要一直记得…今晚的感受。”
嬴煜:“你还敢提!”
傅徵低低地笑,笑意里裹着几分尘埃落定的畅快,温热气息拂过嬴煜耳廓,他轻声道:“记着这样灭顶的感受,是谁带给你的。”
嬴煜喉间一哽,偏过头去,却被傅徵微凉的指尖强行扳回,四目相对,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纵容地低叹一声,微微倾身,珍重吻过傅徵的额头,轻声道:“除了你,谁还敢如此胆大妄为?”
第162章 胜天半子
御书房的天竺香燃得绵长, 烟气袅袅,漫过案上堆叠的奏折。
傅徵支肘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枚白玉镇纸, 垂眸看着下方立着的嬴冀。
“北境粮道已通, 南河防汛工事三日可毕。”嬴冀的声音清浅,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静, “昨日九方大人递了密折,言及军中旧部暗地联络,似有异动, 学生已让暨白将军暗中核查。”
傅徵抬眼, 淡声道:“不必让暨白插手,暂且留着他们。”
嬴冀微顿, 抬眸看向榻上之人。
傅徵今日未着朝服,只一件月白常服, 发丝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褪去了朝堂上的凛冽锋芒,添了几分随性颓态,可周身气场依旧沉敛慑人。
“留着他们, 是为引蛇出洞?”嬴冀轻声推测。
“是为给你练手。”傅徵指尖轻叩榻沿, 声音平淡无波, “陛下在外征战,朝堂便是你的猎场, 猎物不闹,怎见得你的手段?”
少年颔首应下:“学生明白了。”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笔尖划过奏折的沙沙细响。
傅徵垂着眼,似在批阅, 又似在出神,良久,忽然开口:“其实你做的,比当初的陛下好多了。”
嬴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谦不骄,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评判。
在这位看似疏离淡漠的国师面前,他反倒最是自在。不必在朝臣面前端着储君架子,不必对着嬴煜藏起冷淡心性,更无需虚与委蛇,直白相对,便已足够。
嬴冀静静注视着软榻上的傅徵。
眼前之人明明强可掌控朝局、智可推演天机,但周身却始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那股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气场,与国师本该清圣超脱的姿态,格格不入。
傅徵忽地轻笑出声,支着的肘微微一动,指尖细细摩挲着白玉镇纸的温润纹路,声音淡得近乎温和:“不过,他若是如你这般稳当,倒也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他抬眸看向嬴冀,目光落在少年沉静的眉眼间,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缅怀,语气轻得缥缈如烟:“我认识他时,他比你现在还要小,屈指算来,我与他,已经相识二十余载了。”
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镇纸,那周身沉郁的气场,似被这陈年旧事揉软了几分。
傅徵垂眸轻笑,声音里裹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怅然:“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是我…更离不开他。”
嬴冀静立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平直无波,却字字清晰:“可若没有陛下,您也不必这般深究真与假,亦或是爱与恨了。”
傅徵一怔,随即低低轻笑,那笑意里难得褪去了平日的冷厉,掺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你是说,我会如你一般,超脱自在?”
“起码不会自苦。”嬴冀抬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一花一世界,本就各有归处,又何必执念不休?”
傅徵不置可否,他唇角笑意更深,未再多言,随手取过案上符纸,指尖凝气勾勒,不过瞬息,一张泛着淡金光晕的符咒便已成型。
他将符纸轻推至嬴冀面前,语气平淡:“日后危急之际,此符可替你分担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