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58)
要害被人握住,帝煜抽了口冷气,他回过神来,心道鲛人果然会蛊惑人心,然后他嘲讽道:“还说朕不正经?朕看最不正经的就是你!”
“是啊,毕竟臣上辈子妻妾成群。”傅徵漫不经心地说。
帝煜眯起眸子,阴鸷地威胁:“在朕的床上思念他人,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现如今,臣眼里只有陛下。”这样的话傅徵张口就来。
帝煜嗤道:“你的话本来就信不得,更别提床上的话了。”
“……”
第39章 报仇
“陛下!陛下!!!!!”
传声符骤然出现在帝煜耳边, 帝煜倏地睁眼,启唇:“说。”声音毫无刚睡醒的惺忪之意。
“魔气入侵帝都,且势不可挡!百姓们魔气入体, 互相搏斗残杀, 涿鹿城如今一片混乱!”九方溪焦急的声音中伴随着砍杀的音响,与此同时, 哀嚎与惨叫声一同涌入帝煜耳中。
“还请…陛下!示下!”九方溪的声音一顿一兵刃。
“护好自己,尽力而为。”帝煜毫无波澜地说,随即他抬手焚掉传声符, 挥袖间已然冠冕加身, 凛然沉肃地准备离开。
傅徵随之而起,他精准无误地抓住帝煜的手腕, “陛下!”方才的事他已经听到了:“你现在去哪儿?”
帝煜缓缓侧身,他看了眼已经恢复至人形的傅徵, 解释:“魔渊恐有动荡,朕过去瞧瞧。”
傅徵仍旧握着帝煜的手腕,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我们还用了妖丹镇压。”他波澜般的水眸望着帝煜,蹙眉十分不解。
“……”帝煜意义不明地笑了声, 心想, 你昨日才投诚, 今日魔渊便出了乱子,如今扮无辜给谁看?
仿佛听懂了帝煜笑声里的嘲讽, 傅徵眉心痕迹愈深,“不是我做的。”他不抱希望地解释了句。
“嗯。”帝煜手腕微动,懒散地示意傅徵:“松开。”
傅徵眸光微亮,语带希冀:“陛下信我?”
“不信。”回答得毫不犹豫。
“……”傅徵不虞凝眸。
帝煜笑了声, “老实呆在这里,若你入魔了,朕…”
“就杀了我?”傅徵稍显不耐地啧了声,他食指轻轻敲打了几下帝煜的脉搏。
“算你识相。”帝煜感觉脖颈处似有东西爬动,不多时,一只鱼尾印记从他脖颈顺着左边胳膊游到了帝煜的左手脉搏处,他挑眉问:“这是?”
“之前留下的。”傅徵言简意赅地解释:“我的妖奴灵印。”他一边说一边捏了个法诀,继续道:“看清楚了吗?陛下若遇危机,对着灵印施法捏诀即可。”
帝煜眼神古怪地望着傅徵。
傅徵以为帝煜没看明白,便放缓动作,耐心地再次捏诀。
“有何用?”帝煜问。
傅徵:“换命。”
帝煜心念微动,他好笑道:“你忘了?朕是不死之身。”
傅徵:“……”似乎是有些多此一举,他的拇指轻轻摩擦着鱼尾印记,低声道:“以防万一罢了。”
鲛人懊恼窘迫的样子映入帝煜眼底,陛下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仿若回应般地握了下傅徵的掌心,他竟然有些温柔地说:“等朕回来。”
帝煜离开之后,傅徵捏诀闪至殿外,只见天际阴云翻滚,魔气游蛇般地翻滚在乌云里,碰撞出轰然巨响。
旦夕之间,天翻地覆。
这样的事在万年前是常事,傅徵并不担心,他只是觉得事出蹊跷,有些事得找渔舟问个清楚。
“你在作甚?”傅徵冷淡的声音飘至渔舟脑后。
渔舟正在收拾东西,闻声立刻回身,“少君!”他关切地打量着傅徵:“您没事吧?那暴君可对你…”
他很快察觉出不对劲来,因为傅徵的身上并无被凌虐的痕迹,甚至还带着几分餍足的云淡风轻。
傅徵打量着他的行李,里面放着一些符纸和护身法器:“你在收拾东西?想去哪儿?”
渔舟双目放光,不再掩饰眼底的痴迷:“少君,趁着涿鹿大乱,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傅徵重复:“离开?”像个逃兵一样?更像是帝煜的手下败将,他绝对无法容忍那样的生活。
“少君不用担心,会有人收拾帝煜的,我带你走,我们就像从前一样,无论去哪儿就只有你和我,我会侍奉您一辈子!少君,就让渔舟照顾您一辈子吧!”
傅徵面无表情地看着渔舟:“你不想救你兄长了?”
“他已经被您炼化成妖丹,救不回来了。”渔舟面露坦然。
傅徵不甚在意道:“哦?真是聪明,好没意思。”
渔舟神色微动,低眉敛目地浅笑:“少君若是更喜欢渔舟之前的样子,待我们逃出去之后,渔舟还扮于你看,如何?”
傅徵索然无味地拿起渔舟包袱里的符纸,淡淡道:“若是我不想离开呢?”
“那等待您的便只有死。”渔舟激动道:“少君,人类不可信!他拖不了帝煜太久,我是为了保护您!”
傅徵仍旧巍然不动,他神色漠然,让人看不出他在琢磨什么。
渔舟正要再劝,一支短箭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直接射入他的右肩,渔舟软着身子倒下了,“逃…快逃…”他艰难地发出声音。
傅徵指尖夹着符纸,骤然投向虚空之中,“褚大人既然来了,又何必再装神弄鬼?”
符纸爆破,闪电交织之中,一个修长身影趔趄着站定,稳住身形之后,他施施然一笑:“到底是瞒不过少君。”衣角被烧焦一片。
“看来这魔气也是你的手笔。”傅徵并无意外地说。
褚时翎会心一笑:“我来邀请少君看出好戏。”
“哦?关于什么的?”
褚时翎弹指一挥,金色的绳索就将傅徵捆了起来,在傅徵又要张口之际,绳索上突然生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刺针,刺针携带着迷药,傅徵晕了过去。
褚时翎微微一笑:“话不多说,请您拭目以待。”
渔舟努力挣扎,身体的麻痹让他动弹不得,连说话都很困难。
“知道吗?原本你有机会带着少君离开。”褚时翎蹲在渔舟跟前,惋惜道:“可惜你废话太多,误了时机。”
渔舟怒视着褚时翎,喉间发出含糊的咒骂声响。
褚时翎苦恼道:“若非别无选择,我也不愿同你合作,陛下有句话说得很对,水族里全是脑子进水的蠢货。”
渔舟挣扎得愈发厉害,褚时翎恢复成言笑晏晏的样子,对他道:“现在能告诉我南海派你来的真实用意了吗?”
渔舟咬紧牙关不语。
“那你没用了。”褚时翎干脆利索地拔出匕首,“去死好了。”
寒光闪过眼睛,渔舟惊恐地发出声音,由于麻药药效未过,平时悦耳的声音似乎是被撕裂一般,他道:“我…我说…少君的眼睛里…有一头凶兽,只有我…能将它唤出来,你…你不能杀我…”
“哦?有意思了。”
再次醒来时,傅徵被捆在宣政殿前的柱子上,他眯眼凝聚着目光,最终定格在坐在殿前台阶的身影上。
褚时翎一如往常地照顾着围在他身边的妖怪们,只是那些妖怪们双眸猩红,已然全部魔化,更有甚者撕咬着路过的宫人,而那些宫人也已入魔,不仅互相搏杀,还与妖怪们缠斗在一起,场面诡异不堪。